旧硬盘是 2019 年双十一买的，希捷，2TB，当时花了 399 块。

我把硬盘接上电脑之后先去泡了杯茶，回来发现它还在转。风扇声像一台老空调。文件夹一层层点进去，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我在故宫修文物》的缓存，画质只有 480P，弹幕文件倒是完整，叫“评论区备份.txt”。

点开那个 txt，第一条写着：“王师傅修钟的时候手真稳，我看了三遍。”时间是 2017 年 3 月 6 日。

我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那时候 b 站的片库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名头，缓存按钮藏得很深，很多人下载完就忘了。国产最大b站片库这个说法，是我这两年才在评论区里反复看到的，最早其实来自一个做资源整理的 up 主，姓周，叫周牧，2021 年 11 月他发了一条动态，说手里已经整理了两万三千多条条目，配了张截图，文件夹树拉到屏幕外面。

硬盘里我自己的收藏远没有那么多。200 多部，杂得很，纪录片、老动画、一些讲座录像，还有几部画质糟糕的方言电影。有一部叫《春江水暖》的，缓存了 1.2GB，封面被弹幕遮得看不清脸，只露出半截字幕：“富阳的雨下了一个礼拜。”我当时在下面回了一句：“这雨声我熟。”现在那条弹幕已经找不到了。

说实话，片库大了不等于好看。很多片子被收进来，只是因为“稀有”两个字，并不是因为好。这个观点可能不太讨喜，但我在自己硬盘里翻了一晚上，确实没有找到反驳自己的理由。

凌晨一点多，我把硬盘拔下来，放回抽屉。电脑屏幕上还开着那个缓存文件夹，200 多个文件排在一起，像一抽屉没有整理的照片。有些人喜欢整理，比如周牧，有些人只是存着，比如我。国产最大b站片库这个名字，可能说的不是某一个站，而是所有人硬盘里那点舍不得删的东西。

后来我想起来，抽屉里还有一张 2018 年的电影票根，夹在说明书里，字已经淡了。上面印着《江湖儿女》，23 排 7 座，票价 35 元。

那家影院去年改了奶茶店。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进去。

硬盘还在。片子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