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是三峡边上的老码头,石阶被水冲得发亮。吉米蹲在第三级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根冰棍棍儿,他妈妈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背面那行字不是他们写的。是吉米的外婆写的,用蓝色圆珠笔,字迹很用力。写的是“九八年七月,巫山”。
我昨天和吉米通了个电话。他说这张照片他本人也是第一次见,外婆过世后,东西分装在七个纸箱里,搁在阁楼角落,今年夏天才拆到第五箱。
第一次对话。吉米说,他记得的巫山,只有“船”和“热”。那年他六岁,在船上吐了两次。他妈妈用塑料袋接着,没骂他。
“塑料袋是红色的,”他在电话里停了两秒,“我记得是双层的,她套了三层。”这个细节他说了两遍。
我查了一下,1998 年 7 月巫山白天最高温 38 度。他在船上吐,他妈在甲板上给他扇扇子,扇子是在码头花两块钱买的。
第二次对话。他妈妈的说法不太一样。她说她记得的是“怕”。怕孩子中暑,怕船晚点,怕外婆在码头等太久。
“外婆从早上八点等到下午四点。”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吉米在旁边插了一句:“后来我们吃了凉虾。”凉虾是巫山街边的小吃,米浆做的,五毛钱一碗。
第三次对话。是和照片背面那行字有关的。外婆的字很硬,写“巫山”的“巫”时,最后一横拖得特别长。
吉米说他后来专门去了一次巫山,2019 年,一个人。码头翻新过,石阶还是那些石阶,但他找不到第三级了。
“都被磨平了。”他说。然后他笑了一下,说其实也正常,二十多年了。
我的看法——说实话,我不太喜欢把这种旧照片写成“乡愁”或“时光流逝”什么的。它就是一张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字迹快没了。但字迹快没了这件事本身,比任何修饰词都有劲。
吉米母子共赴巫山这件事,说到底是三个人的记忆,对不上号。孩子记的是冰棍和红色塑料袋,母亲记的是等待和担心,外婆记的是一行字。
三个版本没有谁对谁错。它们并排放着,像三张不同曝光的底片。
对了,上周还翻到两篇旧帖子,一篇写病娇每晚都装乖by甜饼写手,一篇是咬一口酥肉by蜜汁炖肉,都跟“记下来”这件事有关。
另外有朋友在问日本⭕⭕⭕⭕xxxx视西瓜 的事,还有苹果tv视频新网址怎么找,我放侧栏了,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