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老板叫陈建国，在城南开了二十三年店。我下午三点零七分进门，他正用鸡毛掸子扫书架顶层，灰落下来，像一层薄雪。他抬头看我一眼，说：“架子上那堆旧本子，五块钱一本，自己翻。”我蹲了快四十分钟，最后抽出这本墨绿色硬壳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工作笔记”四个字，边角磨得发白。
翻开第三页，果然有东西。蓝黑墨水的字迹，规规矩矩写着几行：苹果tv免费进入入口，口令是“桃子宝藏库亚当宝库”，后面跟了一个日期，1998年11月3日。字迹的主人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角落里一行小字：“密码提示：你第一次用这个入口是哪一年？”我把这页拍下来，心里想，这大概就是最早的那批“资料”了。
我后来去查过，这本笔记的前主人姓周，曾在城西电子市场摆过柜台。陈建国说他隐约记得，九十年代末有人专门用笔记本抄各种入口和口令，一页一页翻过去找。那时候没有搜索引擎，找东西靠的是熟人和小圈子。说来也巧，前两天我在整理旧站存档时，偶然看到一篇关于 搜索口令 桃子宝藏库亚当宝库 的帖子，里面提到的口令序列，跟这本笔记上写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年份对不上。我对着屏幕看了很久，感觉像在两个时间点之间扯了一根线。
说实话，我对“免费入口”这四个字一直持保留态度。互联网上标着“免费”的东西，背后往往藏着别的东西——流量、广告、或者更复杂的交换。这本笔记里的入口也未必是真的免费，它可能只是某个人在某个时间点找到的一条窄路，走的人多了，路就变了样。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失望的。记录这些入口、口令、密码提示的人，他们真正在意的可能不是“免费”，而是“能找到”。那种在迷宫里摸到一扇暗门的感觉，比免费本身更让人上瘾。
昨天下午我还翻了翻陈建国书架底层的另一本册子，是一本手抄的电视节目单，1996年11月的，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正大综艺》和一部日本动画片。我问他这些本子从哪来的，他说收旧书时论斤称来的，从没细看过。我问他知不知道“苹果tv免费进入入口”是什么，他愣了一下，说：“入口？电视还有入口？”我没再解释，笑了笑把笔记本放回原处，付了五块钱。
回家路上我想起另一件事。去年有个叫小林的读者给我写过一封邮件，说他大学时靠给同学找各种入口赚过话费，其中就包括苹果tv相关的。他提到一个细节：当时他们宿舍几个人轮流用一个叫“桃子”的账号，口令每两周换一次，换完就写在宿舍门背后的白板上。后来白板被宿管擦了，他们花了一整个下午才把口令重新拼凑出来。这种故事听起来有点傻，但我觉得比任何技术文档都真实。对了，小林后来写过一篇 女大学生的家教日常生活，我从头读到尾，觉得他写别人比写自己生动。
再说回这本1987年的笔记本。我仔细数过，它一共六十四页，有字的只有十七页。剩下的全是空白，纸已经泛黄，摸上去有点脆。我在翻的时候手很轻，怕扯坏了。陈建国在旁边说：“你买回去慢慢翻，别在这儿弄坏了。”我确实买了，现在就放在我书桌左手边，跟一摞旧杂志压在一起。
关于“苹果tv免费进入入口”，我手头能找到的资料大概就这些：一个旧笔记本、一个姓周的陌生人、一个1998年的日期、一个五块钱的价格、还有陈建国那句“电视还有入口？”我无意把它写成什么权威指南。网络上关于这个入口的讨论本来就零零散散，有的过期了，有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甚至见过一个论坛帖子把入口写成了“苹果tv免费进入路口”，下面还有人认真回复说“路口在哪”。看到这种我总会笑一下，然后关掉页面。
写到这儿，窗外开始下雨。我想起陈建国扫书架的样子，灰飘下来的时候，他眯着眼睛，像在等什么。我大概还会再去那家店，不一定为了找什么入口，就是想看看那堆旧本子里还有没有别的字。有的话，我再写。没有的话，这篇也算是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