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带转动的沙沙声比画面更响。十七年前，我们用这部机器拍了一支没有剧本的MV，背景是教学楼后面那棵泡桐。
那盘带子编号是「校庆-07」。画面里弹吉他的男生叫阿哲，副歌部分他唱破了一个音，全场笑了12秒。我后来才知道，那天是他18岁生日。拍的时候根本没人想过要上传到哪里，只是觉得应该记下来。昨天在旧书店翻到一本1987年的《大众电影》，封面都掉了，里面夹着一张手写的拍摄清单——上面赫然写着「走廊镜头×3，泡桐树下合唱×2」。我忽然想起那支短片的原始素材一共只有19分钟，最后剪成了7分14秒。这大概就是18岁的快乐mv短片最朴素的样子：没有调色，没有稳定器，跑焦了也不重拍。
画质是320×240，文件名叫「入场式.MOV」，大小47MB。当时数码相机只能录三分钟，所以全班四十一个人分成两段唱。中间有一段空白，是换存储卡。后来我把两段拼在一起，发现缺了第三句歌词。但就是那个小缺口，让这支18岁的快乐mv短片显得特别真实。提到日本vs欧洲天堂岛，是因为班上有个男生在视频底下评论说，这画质像极了某个天堂岛纪录片的盗录版。我们笑了很久。那台相机是班主任的，型号是佳能A610。
拍这段的时候是2007年12月，天已经冷到哈气成雾。女主角台词只记住两句，所以大部分靠即兴。剪辑用了三个小时，在学校的电子阅览室，软件是绘声绘影9。有一个从楼梯往下俯拍的镜头，我NG了七次，因为每次都有同学从画面底下走过。后来那个镜头还是保留了下来，画面左下角可以看到半只跑过去的运动鞋。这支18岁的快乐mv短片至今没有完整公开过，只在毕业光盘里刻了20份。当时美术老师帮忙借了音乐教室的钥匙，条件是必须把琴凳归位。
两台DV，一台固定在三脚架上，一台手持。手持的那台是问隔壁班姓周的同学借的，答应帮他写一周的数学作业。画面里灯光过曝，人脸全白，但声音录得很清楚。唱到「朋友一生一起走」的时候，有个女生哭了，镜头马上晃开去拍天花板。那个晃动后来被很多人说「有电影感」，其实就是拍摄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类似的手法在日本aa级乱片里也常见，粗糙反而留住了呼吸。这套素材带总共39分钟，最后剪出来5分02秒。
视频里他坐在树根上，脚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标签被撕掉了。那是2006年4月17日下午两点多，阳光从泡桐叶缝里漏下来。他唱的歌没有名字，后来他管它叫《下午两点十七》。这支18岁的快乐mv短片里，有一个镜头是我从二楼窗户俯拍的，他抬头笑了笑。去年我在一个独立音乐平台上听到这首歌的完整版，编曲精致了很多，但评论区里有人说最动人的还是那个画质模糊的版本。这让我想起4438x23全网最大那张梗图——有些东西靠粗糙反而被记住了。
时间是2007年6月22日，下午三点。高考结束后的第五天，教室已经搬空了，只有黑板还留着值日生的名字。我们买了两个西瓜，一把水果刀，在教室后排分着吃。西瓜汁滴到地上，谁也没有去擦。镜头对着窗户拍了很久，光线从白色变成橙色。那个长镜头持续了1分48秒，没有台词，只有吃西瓜的声音和偶尔的笑。放到今天看，这支18岁的快乐mv短片里，这段是最没有「内容」的，但也是我最常倒回去看的。后来我查过，五个人里有两个去了北方，一个去了南方，两个留在原地。
广播站的点歌单是手写的，用夹子夹在桌角，一年下来攒了四十一张。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是《一路向北》，一共点了9次。点歌人多数不署名，只写「高三（3）班」或者「一个不想说名字的人」。那支18岁的快乐mv短片里有一段是在广播站门口拍的，门上的玻璃用胶带贴了一张打印纸，写着「播音时间 12:20-12:50」。镜头扫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人在里面笑。这些细节平淡得几乎不像「记录」，但翻看的时候，比任何高清素材都清晰。
《蓝色大门》是2002年的电影，我们那波人拍到2005年才开始有模有样。但穿着校服骑车的那条路，和电影里几乎一样。我不是要说我们的短片有多好。事实上，前几天重看那支18岁的快乐mv短片，我尴尬得脚趾抠地——台词僵硬，光线一塌糊涂，有一半的镜头都对不上焦。但尴尬过后，我注意到画面边缘总有人在笑。那种笑不是演出来的。最近新澳门今天出多少号那种标题党下面经常会有人说「回不去了」，我觉得放在这里也合适。回不去的不是时间，是拍什么都无所谓的那股劲。
黑屏里有声音：风扇转动的嗡嗡声，远处有人在喊「收作业了」，还有一段几乎听不清的旋律。那是拍摄的当天下午，我们忘了按停止键。这四十秒过去从来没被注意过，因为录像带播完会自动倒回。转成数字文件之后，它才第一次出现在片尾。我截了十几张图，黑屏上只有噪点和极淡的灰尘。这四十秒反而成了整支18岁的快乐mv短片里最像「18岁」的部分——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什么都发生了。后来我把这段音频单独存了一份，命名为「未命名-2006-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