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凌晨两点,我在厨房烧水,等水开的时候顺手打开电脑。桌面上有个文件夹叫「apex笔记」,创建时间是 2023 年 9 月 14 日,修改时间是三天前。
我点进去,数了一下,47 个 txt。
第一个文件叫 「001-开头别写废话.txt」,打开,里面只有一行字:“先写你当时在干嘛。”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十几秒。水开了,壶盖在响,我没动。
这个文件夹其实是给 pokemmoapex.cn 攒的素材库。
最早的一条记录是 2023 年 9 月 14 日晚上 11 点 41 分,我在老家客厅,我妈在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档相亲节目,男嘉宾说自己“年收入 20 万左右”,我妈转头问我:“你呢?”我说我在写东西。她说写东西能写多少钱。我没接话,把电脑合上了。
那天的笔记只写了两句:“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我妈问我的时候,我其实没在写东西,我在看一个日本mv精品西瓜视频的页面源码,想弄明白它的播放器是怎么嵌的。”
这就是典型的我。正事没干,边角料记了一堆。
第二个值得说的文件叫「017-关于答案.txt」。里面夹了一段对话,是去年 6 月 21 日中午,在楼下便利店门口,我碰到以前的邻居陈姐。她儿子那年中考,出分前三天。她问我:“你天天上网,那个2026中考答案大全的东西靠谱吗?”我说不靠谱,大部分是标题党。她说那她也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把这件事写下来,是因为她的语气。不是焦虑,是那种“做点什么总比干等强”的语气。
后来她儿子考得还行,去了第二志愿。她请我吃过一次西瓜。
这些笔记里出现最多的人名是“老周”。老周是我前同事,做后端的,2024 年春天离职回老家了。我大概有十几条记录跟他有关。其中一条是 2024 年 4 月 9 日,他在工位上指着我的屏幕说:“你又在看被私教顶到眼睛失焦面色潮红双男主这种标题的东西?你到底是做内容的还是做研究的?”我说我在看标题结构。他说:“你骗鬼。”
他走的那天,工位收拾得很干净,就留下一个马克杯,上面印着一行字:“别改了,上线吧。”我拿来用了很久,后来搬家弄丢了。
说回文件夹。里面有一个子文件夹叫「入口」,几乎全是链接的草稿和备注。每日大反差主题大赛入口这个标题我改过四遍,最后定的版本反而是最短的那个。旁边批注写着:“太长像广告,太短像谜语。”
我在这些 txt 里翻到一条 2025 年 1 月 3 日的记录,只有一句话:“3d max插入r视频这个关键词的搜索曲线,1 月中旬会翘起来,到时候提前两天铺内容。”后来确实翘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说实话,我觉得大部分做内容的人,都在假装自己很懂用户。
包括我。
那 47 个 txt 里,真正称得上“方法论”的,不超过 5 条。剩下的全是犹豫、自我否定、和临时记下来的碎片。
有一页笔记让我停了最久。写的是 2024 年 11 月 17 日,周末下午,我在城西一家咖啡馆。对面坐着一个做设计的朋友,叫阿禾。她看完我手机上那个118w黑白图案49的页面,说了一句:“你这个页面,信息都在,但读起来像被人推着走。”
我当时没说话,把这句话原样记下来了。
后来我把那个页面的行距从 1.6 改到 1.8,段落加了一行空白。就改了这一处。再给阿禾看,她说:“好一点了,但还是急。”
我在笔记最后写:“她说得对。我写太快了,是因为我怕停下来就不知道怎么往下写。”
有时候一个页面改不好,不是技术问题,是你自己那几天没沉下来。
最后几个文件,时间是今年 2 月。内容很碎,其中有两条是关于麻花mv国内网站永久免费在线的站点结构观察,旁边画了一个潦草的树状图,箭头多得数不清。还有一条只写了“78网站登录入口,底部导航重复了两次,估计是模板没改干净。”这种记录放在文件夹里,像衣服口袋里忘记掏出来的纸巾,洗过一遍,还在。
我把 47 个文件全部看完,用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水早就凉了。
合上电脑之前,我新建了一个第 48 个文件,文件名是「048-今天在干嘛.txt」。里面只写了一行:
“凌晨两点,看完 47 个旧文件,决定把这篇写出来。别再拖了。”
然后我关灯,去睡觉。睡得不沉,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