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城南旧书店最里面那排书架的角落,我翻到一本1987年印刷的《中国茶经》。封面已经掉了,用透明胶粘着。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收据,圆珠笔字迹已经洇开,但还能认出来:“苦茶宝库,2003年4月12日,收讫,叁元”。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苦茶宝库。不是“苦茶”,也不是“宝库”,是连在一起的那个词。2003年,我还在读初中。那时候学校门口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摊主老陈总穿一件灰蓝色工装,口袋里常年揣着半包“红河”。他有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螺丝、气门芯、几张皱巴巴的纸。有一次我问他借打气筒,看见盒子里有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就写着“苦茶宝库”和一个座机号码。

我问他这是什么。老陈笑了一下,说:“一个喝茶的地方,后来没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二十二年后,我再看到它,是在一张收据上。收据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三个小字:“已找到”。

所以这篇,就写写“苦茶宝库免费入口在哪里”这件事。不是导航,不是攻略。是我这些年收录到的、关于这个词的碎片,和我的整理。

一、一个叫“阿全”的人和他的笔记本

2015年,我在一个旧书论坛上认识了一个ID叫“阿全”的人。他在广东中山,开出租。他有一个硬壳笔记本,黑色封皮,用橡皮筋箍着。里面记的东西很杂:每天的份子钱、加油记录、乘客落下的东西,还有——我数了一下——17页关于“苦茶宝库”的记录。

他用蓝色圆珠笔写:“2008年3月9日,在石岐区一家打印店的墙上看到一张A4纸,上面印着苦茶宝库免费入口在哪里,底下手写了一行字:问老板拿。”后面附了打印店的地址,字很小,挤在页脚。又翻一页:“2011年7月22日,一个乘客说以前在民众镇见过,但具体地方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榕树。”

阿全说,他跑了六年出租,陆陆续续收了三十多条线索。一条都没去实地找过。

“找它干什么?”他反问我,“我就喜欢攒着。像集邮。”

后来他那个笔记本在搬家时弄丢了。我们再没联系过。但我一直记得他写在扉页上的一句话,应该是抄的:“所有入口都在你出发的地方。”

二、岑老师与2017年的备份

去年冬天,一个姓岑的中学语文老师给我发了封邮件,附件是一个72KB的表格文件。她说她是2017年开始整理“苦茶宝库免费入口在哪里”相关信息的,最初是帮一个退休的同事找,后来成了习惯。

表格里我印象最深的是一行:2019年11月3日,岑老师在越秀区一家已经倒闭的音像店招牌后面,发现用记号笔写的一个网址,前面还加了三个字——“备用”。她用手机拍了照,回家在电脑上输入,页面打不开。她又打开网页快照,缓存的页面是一张纯白底,中间一行黑字:“你来得太早了。”

她把这张快照截图存在了桌面一个叫“无标题文件夹”的文件夹里。

我看了那张截图。说实话,设计得很简陋,宋体字,没有排版。但那个“你来得太早了”,让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说不上来哪里好。

岑老师现在还在更新那个表格,每找到一条新线索就加一行。她给表格起名叫“苦茶宝库备考”。

三、2014年福州,一张手绘地图

这条是听来的。2014年,《福州晚报》的一个记者写过一段短消息,说有人在台江区一个老小区楼道里发现一张手绘地图,用红色圆珠笔画在一张药品说明书背面。地图上标了三个点:一个菜市场、一个公交站、一个“宝库”。箭头从菜市场指到宝库旁边写着“沿这条路走47步”。

记者去实地走了一遍。从菜市场后门出来左转,走过一个修鞋摊,再过一个垃圾房,数到第47步,是一家已经关门的粮油店。卷帘门上用粉笔写着一行字,被雨水冲得只剩后三个字:“…在第三格”。

第三格是什么?没人知道。那家粮油店后来改成了奶茶店,奶茶店又倒闭了。那条线索就断在那里。

但我挺喜欢那张地图。“走47步”这种说法,现在很少见了。

四、我自己的收录本

我有一本Moleskine的笔记本,尺寸是9×14厘米,随身带的那种。从2009年开始,凡是遇到跟“苦茶宝库”有关的东西,我就记下来。左边写发现时间和地点,右边写内容摘要。到今年这本快写完了,数了一下,大概记了52条。

最近一条是今年10月:在荔湾区一家凉茶铺的玻璃柜下面,看到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有铅笔写的“苦茶宝库”和一个邮箱地址,后缀是@126.com。我试着发了一封邮件,没有回复。

还有一条是2016年在韶关,一个老邮递员告诉我,他送过一封挂号信,收件人写的是“苦茶宝库收”,地址只写了“本市”。按规定这种信要退回,但他那天心情好,就在投递区域转了一圈,最后把信交给了建设路一个看门的老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儿。”他说。

我问他那看门老头长什么样。他想了想,说:“跟你差不多高,戴个眼镜。”

我一直觉得,收录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比找到那个入口本身更有意思。入口在哪里,也许真的有一个答案,一个页面,一个地址。但找的过程里,那些阿全的笔记本、岑老师的表格、福州那张药品说明书地图、韶关老邮递员的记忆,它们本身就成了一个庞大的“宝库”。

至于免费入口——我也还在找。没有答案。

顺便说一句,前几天在一个收藏夹里翻到一条旧记录,提到4747.cc电影天堂的侧栏曾经挂过一个“苦茶”的友情链接,现在早没了。还有11133官网入口的存档页面上,也出现过一行小字,指向一个失效的二级域名。类似的痕迹还有yyyy4488电影的往期公告、室内操30分钟未删减的评论区和18拔插拔插⭕⭕⭕⭕⭕骂。的页脚——都是旧线索,我自己整理的。不保证有用,但至少是一个方向。

另外,91⭕⭕18c78这个页面的第六屏,有一张2018年的截图,角落里有很淡的水印,放大能看出“苦茶”两个字的偏旁。以及永久在线看国产大片mv网站〉的标签列表里,“苦茶宝库免费入口在哪里”被标注为“待整理·优先级低”。

五、我的观点

说实话,我觉得“苦茶宝库免费入口在哪里”这个问题,比它看起来要私人得多。每个人找它的理由都不一样。阿全是攒着玩,岑老师是帮同事,我是因为2003年那张收据和老陈的那句话。

有一件事我不太喜欢。现在很多人把“入口”当成一个能一秒钟解决的问题,搜到就完事,搜不到就骂。我不觉得这是找东西的正确方式。找东西的过程本身是有价值的,那些走错的路、问错的人、抄错的网址,都会留在你身上。

所以别着急要答案。

如果你也有一两条关于它的线索,可以发给我。我继续记。记在那个本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