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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妈坐公交车回老家

2026 年 5 月 30 日,周六。下午两点零七分,23 路绿皮公交从城南客运站发车,开往李家坳。我妈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桃子。

昨天下午两点零七分,我和老妈在城南客运站上了 23 路公交车。她把那袋桃子放在膝盖上,用左手扶着,右手去够投币箱。司机姓陈,四十来岁,喊了一声:“两个,四块。”

老妈翻了半天,从裤兜里摸出三张一块的纸币和四个五毛的硬币。

“差五毛。”她说。

我从后面递过去一张一块的。司机陈师傅没接,摆了摆手:“算了,下次补。”

车就开了。那会儿是下午两点。车上加上我们一共九个人。


车窗外的样子,十几年都没怎么变

出城南,过老砖厂,再往西就是国道。

路两边是杨树,叶子翻着白,风一吹就哗啦啦响。老妈把窗拉开一条缝,说:“你小时候就爱把手伸出去。”

我说我记得。有一次被树枝刮了手背,你还骂了我一路。

她没接话,低头看桃子。那袋桃子一共六个,是她在早市上挑的,说“三块五一斤,比超市实在”。

我数了一下,她一路上把袋子口折了又打开,反复三次。

车上的人

前排坐着一个穿蓝布褂的老头,姓赵,李家坳东头的。他认出我妈,隔着两排喊:“老林家的,你也回去啊?”

我妈回头,笑了一下:“回去看看老房子。”

赵老头说:“上礼拜下雨,你家园子里那棵柿子树倒了一半。”

我妈“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到王庄站,上来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孩子两岁左右,穿一双红色塑料凉鞋,一路踢前面的座椅背。踢到第七下的时候,赵老头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又把头转回去了。

绿皮公交车车厢内部,阳光从车窗照进来
下午三点的车厢,光从左边窗户斜着打进来,座位上一层薄薄的灰。

三件绕不开的具体的事

这趟车上,我记得最清楚的三个细节:
  • 司机陈师傅在第三个站台停了两分半钟,等一个拄拐的老太太慢慢上车,没按喇叭。
  • 老妈拎的那袋桃子,六个,三块五一斤,一共花了十一块二,她跟摊主抹了两毛。
  • 车过老砖厂时,她突然指着窗外说:“你爸当年就在这里扛过水泥。”然后就不说话了。

我后来一直在想第三件事。

我爸在这个路段扛水泥是 1998 年到 2001 年,三年。我没见过他扛水泥的样子,只听老妈提过两次。这是第二次。

她指窗外的动作很轻,像是随手一指,又像是指了很多年。

老房子和那棵柿子树

下午四点二十,车到李家坳。我们在村口下车。

老房子在村东第二排,钥匙挂在我妈裤腰的钥匙扣上,那个钥匙扣用了至少十五年,塑料牌上印的“长寿”两个字都快磨平了。

院子里的柿子树确实倒了半棵,靠墙那侧的主枝整个劈下来,压在晾衣绳上。老妈绕着树走了两圈,最后说:“还能活。”

她把桃子放在窗台上,进屋去开窗。我站在院子里没动。

下午的光打在半截断枝上,锯口是新的,白茬子。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回老家”这件事被写得太抒情了。真正的回老家没那么好看,它就是一袋桃子、一把旧钥匙、一棵倒了一半的树。我妈绕着树走那两圈,比我读过的任何一篇乡愁散文都重。

回程

傍晚六点,我们坐最后一班 23 路回城南。

司机换了一个人,姓周,话少。车上只有四个人。

老妈靠在窗上睡着了,手还搭在空袋子上。那六个桃子,我们吃了两个,给了赵老头两个,剩下两个留在了老房子窗台。

车过老砖厂的时候,我替她看了一眼窗外。

什么都没说。

这一趟公交车,来回四块,单程一个多小时。我以前觉得慢,现在觉得,好像就该这么慢。

相关的旧记录,我顺带整理在这里:迷糊的妈妈-暴雨篇、吃瓜+爆炸+海角+反差西瓜视频、波色表49码图片2026,还有一些老照片放在图库里。早年用的那个xxxx8888.com网站已经打不开了,ww49.com 的页面我也只存了个快照。

关于我

我是林小满,写东西的人,也做这个站。

我住在城南,工作在城北,每周坐两次 23 路。我的老妈还在李家坳和城南两边跑,每次都要拎一袋东西。

这个站是我从 2023 年开始整理的,把回老家路上看到的、听到的、老妈随口说的,都记下来。

没什么大道理。就是怕忘。

名字 林小满
在做什么 记录 23 路公交沿线的具体小事
为什么做这个站 因为老妈说的话,不写下来就会散掉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我妈绕着那棵倒了一半的柿子树走了两圈,说还能活。她没说树,也没说自己。”
—— 林小满,《我和老妈坐公交车回老家》,2026-05-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