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摊在巷子拐角第二家,老板姓周,六十多岁,戴一副掉了漆的圆框眼镜。
我蹲了大概二十分钟,翻到第三层的时候,那本《世界摄影史》露了出来。封面只剩一半,书脊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圈。
标价 12 元。周老板说,这书放了四年没人要。
一、那本书里夹着一张借书卡
我翻开第 148 页,夹着一张泛黄的借书卡。
上面写着:陈玉兰,1989 年 3 月 17 日借阅,还书日期被人用圆珠笔划掉了,旁边补了一个很小的字——“忘”。
我盯着那个“忘”看了很久。
不是“未还”,也不是“丢失”,是一个“忘”字。仿佛在说,这件事我认了。
一张借书卡上的“忘”字,比整本书的目录更有信息量。
我把书买下来了。12 块钱,扫码的时候周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倒是不挑。”
二、我开始问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这本书的出版信息里写着:1987 年 6 月第一版,印数 8000 册。
8000 册。我算了一下,如果每本平均被借阅 11 次,就是 8.8 万次翻阅。
这 8.8 万次里,有多少人和我一样,停在 148 页?
我试着在网上搜“陈玉兰”和“世界摄影史”,没有任何结果。那本小象单机游戏网的旧帖里倒是有个同名的用户,但点进去是个空白主页。
三、具体的细节比结论更持久
我发现自己在做的事,越来越像在打捞。
比如上周,我在日本儿媳妇伺候老人的讨论区看到一条 2019 年的留言,用户叫“北窗”,说他母亲临走前还在记挂一本没还的《红楼梦》。
那条留言下面没有人回复。三年后我回了一句:我妈也是。
这大概就是我看17j925-1 图集时总走神的原因,那些图集里的人物和书架,总让我想起陈玉兰。
还有亲家母和亲家公能同住一室吗这种老话题,底下吵了 200 多层楼。
我理解那些争吵。但说实话,这类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大部分人只是在借题发挥自己的委屈。
这是我的个人观点,可能有人不同意。但我确实这么想。
四、关于那本没还的书
我查了市图书馆的旧借阅系统。1989 年的数据只剩纸质档案,管理员说至少得提前三天预约才能调。
我没去。
有些事查到底反而没意思。就像我的好爸爸by只想吃肉那篇小说里写的,儿子到最后也没问出口父亲那年为什么没来。
问题还在那里。我带着它们继续翻书。
今天先写到这里。书在桌上,第 148 页还是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