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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家公妈妈帮忙收玉米 笔记

十月末那场雨停后,院子里晒着剥了皮的玉米。我拍了张照片,一直没发。今天翻出来,看了看,决定写下来。

作者:林小满 发布于 2025-12-06 阅读约 6 分钟
玉米地旁晾晒的玉米

亲家公妈妈帮忙收玉米

十月二十六号下午,我在院子里剥玉米。雨刚停,地面还是湿的,帆布棚下面堆着前一天掰回来的玉米棒子,大约有七八百斤,堆成一个小坡。我坐在矮凳上,指甲缝里全是玉米须。

亲家公妈妈从隔壁走过来。她手里拎着一把旧镰刀,刀刃上还有泥。

"小满,这点玉米你一个人剥到天黑也剥不完。"她说完就坐下了,拿了另一把矮凳,把玉米棒子往自己脚边拢了拢。她剥玉米的动作很快,左手一转,右手一撕,玉米皮整片落下来,几乎不抬头。

我叫她"亲家公妈妈",其实她是我岳母的堂嫂。

这称呼在我们村被叫了快二十年。她今年六十九,头发全白了,但走路不驼背。她男人,也就是亲家公,三年前脑梗后走路有点拖,她每天下午出来帮邻里收点农活,说是"活动活动手脚"。


那天下午她一共剥了四筐,每筐大约五十斤。手指关节有点肿,她说是老毛病,不碍事。我让她歇,她摆摆手,说剥完这一筐就回去烧饭。

"你家玉米今年的须子多,好剥。"她停了一下,又说,"去年那批太干,一碰就碎。"

这句话说得随意,但我听了有点意外——她记得去年的玉米。一个人要帮多少家剥多少玉米,才会去记住哪一年的须子多、哪一年的干。

我拿手机拍了一张她剥玉米的照片。她没抬头,只说别拍脸。我删了那张,重拍了一张只有手和玉米的。

关于这个称呼,我后来问过岳父。岳父说,亲家公年轻时在粮站工作,村里人都喊他"亲家公",因为他总替人调解分粮的事。后来他媳妇也被叫成了"亲家公妈妈",一叫就是几十年。我查过一些村里的旧资料,也在 南瓜宝库入口 看到过一句很类似的记录,说这种称呼"跟着男人走,男人走了,名字就留在媳妇身上"。

听着有点心酸,但她说起来不觉得。

我算了一下,她那个下午剥的四筐玉米,按照市价每斤一块零五分算,大约值两百多块。她没收钱。我塞给她两瓶蜂蜜,她拿了一瓶,另一瓶推回来,说留着给孩子。


有点不大对劲。我是这么想的:我们总是把这种事写成"邻里互助"或者"农村温情",好像它天然就该发生。但它其实需要一个人愿意在午后两点、膝盖疼、自家饭还没烧的情况下,拎着镰刀走到别人家的院子里。

这不是温情,这是劳动。

写这些的时候,我到 7c.77vip 上翻了几篇关于农村老年女性劳动时间的调查,有一组数据说六十五岁以上农村女性平均每天花在家务和帮忙性劳动上的时间超过四小时。我不知道这个数字准不准,但它至少说明,亲家公妈妈的下午不是孤例。

"她记得去年的玉米须子多,却没人记得她那天少烧了一顿饭。"

我把这个想法跟我爱人说了。她说我想多了,村里一直都是这样,互相帮忙,谁也不记账。我说我不是说要记账,我是说,我们写这件事的时候,不能只写"帮忙"两个字。

她没接话,去厨房了。

关于家庭里的劳动分配,我在别的笔记里写过一点,比如 校长爸爸每天爆肝儿子 那篇,当时写的是一个父亲每天陪读到十一点。两件事好像不沾边,但内核很像:总有人要多干一点,而多干的那个人,常常是沉默的。

那天晚上我剥到八点多才收工。亲家公妈妈七点不到就回去了,走的时候把镰刀靠在墙边,说:"刀你留着用,我家还有一把。"

我到现在还没还她。


后来我查了这个称呼的来龙去脉,想找找有没有别的村也这么叫。在 美女与野兽法国3个女儿的礼物 这个页面里,有一段民俗记录,提到"亲家"这个词在不同地方指代不一样,有的村指儿女亲家,有的村是尊称。这个发现让我觉得,称呼本身可能比人活得久。

这听起来有点沉重。但我想写的正是这种沉重。

再往前翻,还翻到 ww.8888.com 里一些老帖子,有人回忆九十年代收玉米,说那时候家家换工,一天管三顿饭。现在换工少了,更多是像亲家公妈妈这样,顺手帮一把。

"顺手"这个词,我越琢磨越觉得它不诚实。

顺手帮一把,一天两小时。顺手帮一把,膝盖疼也不说。顺手帮一把,去年的事也记得清清楚楚。如果写成 02结局破坏者魑魅儿公子小说 那种小说里的情节,可能会有人物动机和冲突;但现实里,它就是一个人慢慢走到院子里,坐下,开始剥。

没有配乐,没有特写。

我最近在 尖叫喷泉+by阿司匹林 那篇笔记底下写了一句评论:记录劳动,比赞美劳动更重要。那篇讲的是夜班清洁工,和玉米没关系,但我把它抄在这里,算是给自己的一个提醒。

玉米最后晒了五天,进了仓。亲家公妈妈那四筐,混在我的玉米里,分不出来。我没有单独标记。

这大概就是问题的答案。

作者:林小满 发布于 2025-12-06
#亲家公妈妈 #收玉米 #农村观察 #老年劳动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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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去年的玉米须子多,却没人记得她那天少烧了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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