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店在城南,叫「新语」,门脸很小。老板娘姓赵,认识我快八年了。
她留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给我,里面是一张1997年的手写片单,圆珠笔,蓝色,纸边已经发脆。
片单第三行写着「无人区」,后面跟着一个问号,和两个小字——红桃。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这些年我在收「红桃」系列的资料。说是系列,其实更像碎片:油印册子、录像带、复印本、几封手写信。
编号No.0043的录像带是在一个旧货市场收的,花了80块钱。标签上手写着「红桃·夜谈·第2集」,笔迹很用力,划破了纸。
我试着放了一次,带子转了三分钟,画面抖动,然后出现一段模糊的室内镜头,有人说话,听不清。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搞懂「红桃」到底是一个影迷小组,还是一本地下杂志。可能都是。
上个月在旧天堂书店,翻到一摞「红桃」复印本,第7页被撕掉了。我问店员,他说收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那本册子里有一篇写《无人区》的短文,署名是「磊」,提到1996年冬天在北大西门附近看过一次内部放映。
只有两场。第二场他迟到了,站在最后面看完的。出去抽了三根烟。
我读到这句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很具体。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关于「红桃」的资料,我整理过7次。每次都觉得差不多了,每次又能翻出新东西。
比如前几天,在一本旧《啊灬啊灬啊灬啊灬快灬高潮的歌词》的扉页上,看到有人用铅笔写了「红桃·6月」。字迹和录像带标签上的很像。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同一个人。但那种“用力划破纸”的写法,我认得。
另外两处线索,来得很偶然。一处是在男童小马拉大车母亲视频mv的旧帖里,有人提到1998年见过「红桃」的油印本;另一处是美女与野兽电影版美国2017的讨论区,一个跟帖说“红桃的片单里有这部”。
我不敢说这些线索都可靠。但收东西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为了“确凿”。
有人说我太较真。整理这些零散纸片,又不能当饭吃。我的观点很明确:这些碎片本身就是答案,不需要拼成完整的故事。
就像xd.kuqzyw.com上那种老式目录页,你点进去,看到的只有条目,没有正文,但条目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昨天赵姐问我,你收这些到底图什么。我说,图一个具体。
1997年的片单,蓝色圆珠笔,第三行,一个问号,两个小字。够具体了。
我最近又把77小说网免费那篇旧帖翻出来看了一遍,里面有人贴了一段「红桃」第2期的目录,一共16篇。我数了数自己手里的复印件,只有11篇。
剩下5篇,我还在找。可能找不到,也没关系。
找的过程,本身就是收录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