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正泡第二杯茶
晚上七点四十二分,我把手机立在茶杯旁边,本来只是想看一条做菜的短视频。
然后它跳了出来。十八秒,竖屏,画质有点糊,像是在某个走廊尽头拍的。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生靠墙站着,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八个人围成半圈,轮流上前。
一下,一下。有人在数数,声音很轻,像在背书。
几个具体的地方
视频里出现了一把蓝色的塑料椅子,倒扣在地上,椅背上贴着白色胶带。
左起第三个动手的女生,穿着印有“2023”字样的校运会纪念衫,袖口卷了两折。
被打的那个孩子在第七下之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我把音量拉满才听清:“等一下。”
没有人等。第八个人走上前,抬手之前笑了笑,那个笑很短,像挠了一下痒。
说实话,我不认为这段视频需要配任何背景音乐。它本身已经太满了。
我停下来想了很久
我认识一个叫周小萁的姑娘,2021 年秋天我们在城南的图书馆见过几面。
她那年也十八岁,喜欢在笔记本角上画很小的猫。她说她最怕的不是挨打,是被人看着挨打。
我后来再没见过她,但今天看到这个视频,我立刻想起了那句话。
视频里至少有两个人一直在笑,不是那种紧张的笑,是轻松的笑,像在看综艺。
我的看法,可能不讨喜
很多人转发时会写“太恶劣了”“必须严惩”。我同意。但我觉得还不够。
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是拍摄角度。镜头很稳,没有晃,说明拿手机的人站得很定。
他在等一个“好画面”。这比扇耳光本身更让我睡不着。
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一起“冲动”事件。它更像一次有预谋的展示,观众至少有一个,可能是一间教室的人。
后来我又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动作,第二遍看眼神,第三遍看背景里那扇窗。窗外有棵樟树,叶子是深绿的。
我查了一下,本地樟树常绿,十一月不掉叶。所以季节我可能猜错了。
但我确定那个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一共四盏,第三盏在闪。
这些细节没什么用,只是让我觉得,这件事真的发生过。
如果你也看到了
我不想在这里喊口号。喊口号太容易了,转发一下,愤怒三分钟,然后去洗碗。
我写下来,是因为我注意到自己差点划走了。划走太轻易了。
下次我在城南图书馆再遇到画猫的女孩,我想多问一句:你还好吗。
这和那 18 秒视频没有直接关系。但我能做的,好像就是这种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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