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围城》，封面都掉了，扉页有人用蓝黑墨水写着“陈秀兰，1991.3.7”。我花了十二块钱买下来，出门左转，进了一家还在用铜锁的旧式文具店。

老板姓周，六十来岁，正蹲在地上数一沓粮票。我问他有没有大点的牛皮纸袋，他头也没抬，说了句“第三个抽屉，自己拿”。我拿到纸袋，把书放进去，又问了一句，有没有那种能把书角包住的透明胶套。他站起来，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递给我，说“最后五包了，以后不进了”。

我扫码付钱，七块五。出门的时候，风很大，纸袋的角被吹得翻起来。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我上一次认真买纸书，是 2024 年 11 月，到今天已经一年零两个月了。中间我下载了大概四十多本电子书，真正读完的，不到六本。

晚上十一点半，我想找一本绝版小说，搜到了“早春晴朗网盘txt”这个说法。点进去，跳了三次广告，关掉两次弹窗，最后是一个夸克网盘的页面，文件名叫“早春晴朗完整版.txt”，大小 1.2MB。我点了下载，页面弹出一行字：任务太火爆，请稍后再试。我等了三十秒，点了第二次。又等了四十秒，点了第三次。

第四次的时候，页面干脆白了。我盯着那个转圈的圆圈，足足转了五十秒。我甚至听见了电脑风扇的声音，像有人在我桌子底下吹口哨。凌晨十二点五十七分，我把鼠标一推，对着屏幕说了一句不太适合写出来的话。

说实话，我对“网盘 txt”这件事，观点挺明确的。这些打着“完整版”“精校版”旗号的分享链接，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引流页，剩下两个是真链接，但服务器烂得像纸糊的。真正想看书的人，被当成流量薅了一遍又一遍。你说这是共享精神，我看这就是拿共享当幌子。

我不是不理解做资源站的人。服务器要钱，带宽要钱，放点广告回血，道理上说得通。但把“下载”按钮做成四个，点哪个都跳到广告页，最后真正的下载入口藏在页面最下面一行灰色小字里——这种设计，已经不是商业模式的问题了，是把读者当傻子。

后来我去查了一下那本书的出版信息。2019 年 8 月第一版，印数 6000 册，定价 49 元。孔夫子旧书网上有人标价 180 元，品相写着“九品，扉页有轻微污渍”。我犹豫了大概三分钟，最后没买。不是舍不得一百八，是不想让那个标价的人觉得，干这事能赚钱。

今天早上九点，我又点开那个链接。页面居然秒开了。文件下载下来，打开一看，第二章直接缺了整整四页，第三章开头多了一行乱码。我把它拖进回收站，清空，喝了口凉掉的咖啡。然后打开文档，开始写这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