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城东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故事会》合订本，封面都掉了。
书脊用透明胶粘过三次，胶带发黄变脆。我蹲在靠窗那排铁架子前，翻到第 214 页，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一个圈。
圈里印着一个标题，字不大。旁边批注了四个字：好看，真的。
那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墨迹晕开了一点，压在另一篇的广告上。
我后来回家搜了这个标题。跳出来很多不相干的页面，但有一篇帖子让我停住了。
发帖人叫“老棉袄1983”，坐标显示在河北邢台。帖子写于 2017 年 3 月 12 日，只有三行字。
他说在废品站花 4 块 2 毛钱收了一麻袋旧书，里面有本手抄本，第一页就抄着这个故事。
帖子里附了一张照片，手抄本用的是蓝色横线信纸，字是用黑色水笔写的，行距很宽。
我花了一个晚上翻他的主页。这人发过 76 条帖子，大部分是晒旧书。
有一条提到 2015 年在邢台七里河边的旧书摊买过一本《妈妈怀了恶棍的孩子免费阅读》的油印小册子，一共 32 页。
他写：摊主是个戴毛线帽的老头，收了他 3 块钱，还送了一张 1998 年的日历卡。
说实话，我对这类标题本身没什么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免费阅读”四个字。
那种油印小册子、手抄本、废品站流出来的故事，它们的流通方式比内容更让我着迷。
2017 年到现在，八年了。那个帖子下面只有 3 条回复。一个人问“后来呢”，他没回。
我试着搜“老棉袄1983”，出来的结果都指向别的平台，头像也对不上。
但我记住了一个日期：2017 年 3 月 12 日。那天邢台下了一场很小的雨。
他在帖子最后一句写了：“下午三点多，雨停了，我去还书。”
就这么一句。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具体。
今天翻到那本《故事会》时，忽然想起这个人。想到他也许还在某个旧书摊翻翻找找。
也许那本 32 页的油印小册子还躺在某个县图书馆的架上，等着下一个借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