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蒜苗剥完了,才想起来锅里还有油
昨天下午三点四十,我把一整把蒜苗摊在砧板上,手机搁在调料架旁边,开着免提。老公在三十八公里外的公司加班,他说他那边电脑正在跑第八次测试,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我说行,那我先剥蒜苗。他说好。我就开始剥。
蒜苗最外面那层皮很薄,指甲一掐就裂开。我剥到第四根的时候开始给他讲楼下邻居家的事——那家上周换了个空调,外机装在我窗户下面,晚上嗡嗡的。他那边没声音,我以为断线了,结果过了大概十秒,他回了一句:“你先别贴那么近,晚上吵你再谈。”我说我还没谈呢。他说那就别谈,别为了这种事上火。我说这不是上不上火的问题,是位置装错了。他说行,那你谈。我们俩就这样绕了一圈,谁也没说服谁,但我手上的蒜苗剥得挺顺。
语音消息是他先发的,一共六条
第一条说的是他中午吃的盒饭太咸,配了一瓶矿泉水。第二条是三秒的沉默加一句“你那边什么声音”。我说那是抽油烟机。第三条他笑了一下,说你这抽油烟机比我说话还响。第四条是正事:他问我记得不记得去年买的那件灰蓝色羽绒服放哪儿了,他同事想买同款,问是不是在 我的图书馆管理员女友1 里提过的那家店买的。我一边把蒜苗切段一边想,想起来了,是在城西那家旧商场二楼,后来那家店没了。我告诉他店没了,他说那算了,同事又不会少块肉。
第五条他没说话,是他那边有人喊他。第六条是他回来以后说的,说“不好意思刚才领导过来了”。我回他一句“没事”,然后低头继续切。切到一半我发现自己犯了个错:油在锅里已经烧了快六分钟,我本来是准备炒的,光顾着听语音,锅底已经有烟了。
我后来想,这个下午其实没什么大事发生。但在我的经验里,夫妻俩最好的聊天,往往都长在这种没什么大事的缝隙里。
我一边关火一边跟他说,他不信
我说“油冒烟了”。他说“你赶紧关”。我说“我已经关了”。他说“你先把锅端下来”。我说“我端了”。他说“你刚才是不是又聊嗨了”。我没回答。这个沉默他只用了两秒就翻译出来了,说“我就知道”。然后他让我把窗户打开,说炒完蒜苗别马上坐下,站一会儿再吃。
我一边开窗一边把蒜苗倒进去,那一下“刺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去,他停住了,说“你在干嘛,你油都冒烟了你还炒”。我说我把锅端下来晾了晾,凉了,又上去了。他说“你这个人”。就三个字,语气是那种既拿我没办法又觉得好笑的样子。
这里我要说一句可能有人不爱听的话:我不觉得“一边干活一边和老公聊天”该被当成什么了不起的相处技巧。它更像一种体质,就是两个人都愿意把一天里最零碎的十几分钟交出去。很多人把这叫腻,我觉得不是。腻是没话找话,我们这属于有话就说,说完就各干各的。区别很小,但过起来完全不一样。
他那边测试跑到第十一次,我这边蒜苗炒完了
四点二十六分,他说“跑完了”,语气一下子松了。我这边蒜苗刚出锅,装在一个白盘子里,颜色有点深,因为油温高了。他问我拍张照。我拍了,发过去。他看了十几秒,说我跟你赌一块钱,你放了酱油。我说没有。他说那颜色怎么这么深。我说油的问题。他说行,反正是你吃。我说你不吃吗。他说他估计八点才能到家,让我给他留一半。我说蒜苗留到八点就黄了。他说那就留一点点,黄了也认。
那一刻我站在厨房,窗户外面有人推着自行车过去,车铃响了两声。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这个下午从三点四十到四点半,我们谁都没见过谁,也没做什么正经事,但这五十分钟里,我把蒜苗剥完了,他把十一次测试跑完了,中间我们交换了一堆废话,包括一件羽绒服的去处、一个太咸的盒饭、一段抽油烟机的噪音,还有锅底的一次冒烟。
这大概就是我开这个站的原因。不是要总结出什么规律,也不是要教谁怎么谈恋爱。我只是发现,这些事如果不记下来,过三个月就会像被抽油烟机吸走一样,一点不剩。而现在我把它们写在这里,它们就还在。
插一句:出门前如果想找点别的消遣,我也常翻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 红桃解说_日本视频解说电影,比如对着 新澳门今天出多少号 发一会儿呆,或者用 1到49码统计器软件 数些没用的数。这些和蒜苗没关系,但都是我生活里真实存在的部分,不写反而假。
最后一条语音,我没发出去
五点零几分,我吃完了,盘子里剩了三根蒜苗,给他留着。我按住手机想发一条语音,说“给你留了三根,八点回来我给你热”。录了一半,我删掉了。因为我突然觉得这句话太短了,短到显得我好像在生气。其实我不生气,我只是还想再说一会儿,可他那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键盘声停了。
后来我只是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三根,热一下就能吃。他回了个“好”。
我把盘子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厨房安静下来,抽油烟机也关了,整个屋子突然很空。我站着没动,听了一会儿楼下的车声,然后回到桌子前,打开了电脑。
顺便说,那天下午我还在一个帖子里看到一个奇怪的提问,关于 上厕所被人抠湿了怎么办 下面的讨论;前几天翻小视频的时候,页面旁边又刷出 亚洲久91三区看片嫩 这类入口;更早的时候,我在一个讨论身体习惯的帖子里读到 回族女性剃毛 的讲法。这些都跟我那个下午无关,但确实是我一台电脑、一部手机能撞见的世界,顺手记在这里,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