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早上七点,紫金山北坡那条防火道上,一对母子走得很急。
母亲四十岁上下,背一个灰蓝色双肩包,拉链上挂着个褪色的平安符。儿子大概十岁,穿一双大了一号的登山鞋,走两步要看一眼脚后跟。
我在他们后面两公里的地方开始跟,因为听见儿子问了一句:「爸爸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母亲没回头,只说:「他今天加班。」
后来在半山腰的凉亭歇脚,聊了几句。母亲姓周,住迈皋桥,在超市做理货。儿子叫小宇,上四年级。她们瞒着爸爸出来爬山,已经第三次了。
我问她:「为什么瞒着?」
她想了想,说:「他爸觉得爬山没用。周末应该待在家里写作业,或者去上奥数。」
小宇在旁边插嘴:「奥数班在四楼,电梯老坏。」
周姐笑了一下,把水壶递给他。
这件事本身不稀奇。一个普通的家庭分歧,一次小小的阳奉阴违。但我坐在凉亭里想了很久。
我注意到三个细节。
第一,她带了两个煮鸡蛋。用一个旧保温袋装着,还热。小宇吃一个,她吃一个。她说在家吃早饭怕动静太大,吵醒他爸。这个细节让我心里一沉——她连煮鸡蛋都要计算时间。
第二,小宇的登山鞋是去年买的,大了半码。她说是趁打折买的,能穿两年。孩子走山路,鞋大一点容易摔,但她算过账:一年一双鞋,不如两年一双。
第三,她们每次都走同一条路线。从蒋王庙上山,到中马腰下。全程大概四公里,用时一小时二十分钟。她说这条路线「短,快,不留痕迹」。
「不留痕迹」这个词,她说得很自然。我猜她可能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
说实话,我不觉得这是「欺骗」。她只是在用最小的成本,守住一件她自己认为对的事。倒是那个「爬山没用」的判断,我觉得值得商榷。
小宇在凉亭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画着树,还有一只他没认出来的鸟。他说是美术课要求的观察日记,他已经画了六种树。
周姐说:「这个他爸不知道。」
我心里想,这大概就是这件事真正动人的地方——一个母亲在替儿子保存一点无用的东西。
下山的时候,她们走得很快。小宇说要去吃鸭血粉丝汤,周姐说不行,得赶在十点半前到家,爸爸十一点回来拿文件。
她们在蒋王庙地铁站分开。小宇的鞋带松了,周姐蹲下来给他系。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见她把平安符从包上解下来,塞进儿子口袋里。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为什么会关注。可能因为在很多家庭里,「爬山」从来就不是爬山,而是谁有权力决定周末怎么过。
顺便一提,那天我在山道上还看到几个年轻人在拍视频,后来才知道是在找素材做b站看日本视频的搬运,挺有意思的。
还有之前朋友推给我一个站点,叫黄冈b站入口在线看,我偶尔去看两眼老电影,跟爬山没什么关系,但那种「偷偷做点喜欢的事」的感觉,是相通的。
对了,那天小宇说他长大后想去支教,我后来在站里翻到一篇下乡支教却被糙汉撩了,标题挺抓人,内容倒没细看。也算是巧合。
晚上到家,我又刷到一个***小短片真情侣韩剧,没什么营养,但看着轻松。我把这些链接记在这里,算是给这个周六留个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