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在城西那家开了十二年的旧书店里,翻到一本《韩国类型片场景设计笔记》,2019 年版,书脊开胶,第 114 页被人用铅笔写了一句:「瑜伽房那场,机位比台词重要。」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因为上周刚看完那部片子,脑子里卡着的恰好就是那间房——两张垫子并排,中间隔着一掌宽的空隙,窗帘半拉,光从左墙的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落在靠窗那张垫子的第二格刻度上。我记得这个细节,是因为我倒了三遍才确认它不是穿帮。
第一次进房:她在调呼吸,他在找插座
影片开场第 27 分钟,女主角先到。她叫郑允书,穿着灰色短袖,进来第一件事是把两张垫子对齐。这个动作大概拍了六秒。六秒里她没说话,只是用手掌把第二张垫子的边沿往墙那边推了大约三厘米。
然后男主角进来。他叫韩志勋。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这里有没有插座,我的手机只剩百分之九的电。」
两个人共用一间房,一个在想呼吸,一个在想电量。导演把这条裂缝放在开场,其实已经说完了整部片的关系走向。
我当时笑了。
但笑完之后有点难受。因为我意识到,我自己就是那个进来先找插座的人。
关于这部片的一个不太讨巧的看法
说实话,这部片被严重高估了。
不是说它不好。它的空间调度确实干净,剪辑也不拖沓,瑜伽房那七场戏的机位变化堪称一场小型教科书。但问题是,很多人在夸它的时候,夸的其实是「韩国电影」这四个字带来的预期,而不是这部片本身。
它后半段的情绪转折太顺了。
顺到我不太相信。
两个人在第五次进房时终于开始真正对话,镜头给到两个人侧脸的运动跟拍,长达两分四十秒。这段很好,但它把前面四次进房积累的那些「不说话」全部解释掉了,解释得太干净。我更喜欢那些没被解释的部分——比如为什么郑允书每次都要把垫子往墙边推,比如韩志勋最后一次进房时为什么没带手机。
影片没答。我在想,是不是本来就不该答。
几个我还没想明白的问题
第一,门框上的划痕。我数了三次,七次进房,划痕长度从大约两厘米长到了五厘米左右,但没有任何一个镜头交代是谁划的。这个划痕是美术组放的,还是道具组有人随手弄上去的?如果是前者,那它想说什么?
第二,垫子的颜色。第一场是深蓝,第四场变成灰绿,第七场又回到深蓝。服装没换,季节没变。到底是同一间房,还是三间不同的房?
第三,也是最烦人的——
为什么整部片只有一个人主动关过窗帘,另一个人始终没碰过?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自己想多了。但这几天,我每次在家做拉伸,看到自己那张单人垫子,都会下意识往墙边推一推。
推完又觉得,有点好笑。
顺带说一句,这片子的官方场记里,那间瑜伽房是在京畿道坡州市的一个旧体育馆改的,租期只有十七天。我后来去查了那栋楼,现在已经被拆了,原址上是个停车场。有点可惜。
我习惯把这类片段记在本子上,像上次整理 京八水蜜桃生产月份 时一样,按时间轴排,看看能不能排出一个节奏。这次排到第七格就卡住了。大概是还没想明白。
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