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姓周，六十来岁，戴一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他看我盯着那张卷子，说：「这个啊，一摞里夹着的，估计是哪个老师搬家清出来的。」我问他还有没有，他从脚边的纸箱里又翻出十一张，都是同一年的，用橡皮筋一捆。我全要了。
回家摊在桌上一张张看。最上面那张是初二代数，第 17 题旁边用红笔批着「-2」，学生订正写了三遍。卷头位置，一个蓝色方框里印着「学科网 zxxk.com」，字不大，要不是摊主提醒，我差点当成印刷厂的编号。
那天晚上我打开电脑，输进去，页面跳出来。题库、试卷、教案、组卷功能，界面是新的，逻辑跟那张纸上的逻辑是同一套——按知识点切，按年份归档，按难度分层。我翻到 1998 年初中数学的目录，翻了四十分钟。这大概是我最近三个月最安静的四十分钟。
说点具体的。我随机抽了 5 道 2025 年的初中函数题，和 1998 年那 12 张卷子里的同类型题对照。题干平均长度从 41 个字涨到 68 个字，情境包装多了，但核心考点没怎么变。这个观察让我有点意外，也让我想起一张老图——有人把 4399.com小游戏 早期的首页截图和现在的摆在一起，骨架其实也没怎么挪。
隔壁工位的阿哲不同意。他说题库类产品到最后都会同质化，用户跟着免费走。他举了个例子，说他表妹班上家长群里，前阵子还在传一个 迷糊妈妈暴雨篇改编版 的短视频，笑完就完了，不会沉淀。「你看，注意力就这么流走了。」他说。我没接话，但心里记了一笔。
我个人的判断是：学科网 zxxk.com 的价值不在「新」，在「全」。一所县城中学的老师要备一节关于二次函数应用的老课，手边没有教参，他需要的是能按章节翻到十年前的同类题。那种需求不性感，但真实。就像有人会专门去找 b站外国人真人视频 里某个三年前的搬运合集，为一个特定片段，翻几十页。
昨天下午我又去了趟旧书摊。周师傅说纸箱被收走了，剩几张散页。隔壁的漂亮美女邻居 那家晾的被单飘过来，正好盖住半张卷子，我伸手拽了拽，他笑说「风大」。最后什么也没买，站着聊了十分钟。他说现在收旧书的少了，收旧教辅的更少。
回来的路上我在手机上把学科网 zxxk.com 的「组卷」功能试了一遍。选章节、选题型、拖进篮子、导出。三步，不到两分钟。1998 年那位出卷老师大概要花一整个晚自习。技术改的不是题目，是出题人的时间表。
顺带记一笔别的：最近整理浏览器书签，翻到几个奇怪站名，像 片库网久久美剧网、丰润的住家保姆日本，还有 小河宝库官网入口，都是些黑底黄字的页面，跟教育资源不搭边。互联网是这么个东西，抽屉一拉，什么都在里面。至于 m.gzwfgc.cn 这种域名，我至今没弄明白当时为什么点进去。人存书签的时候大概都不太清醒。
把那张卷子夹进了笔记本。旁边写了一行字：四块钱买的不是纸，是一个入口。这话有点装，但我先这么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