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在城南旧书摊翻到一本 1993 年的《图案编号手册》,封面掉了,书脊用透明胶缠了三道。

摊主姓周,五十来岁,蹲在塑料凳上剥毛豆。他头都没抬,说这本五块。

我翻到第 49 页。那一页的右下角,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四九,八月八日,雨。

日期和我今天发这篇文章的日子一模一样,只是差了三十三年。

我愣了大概十秒钟。摊主还在剥豆子,塑料袋哗啦哗啦响。

为什么我一直在收这些编号

说清楚一件事:我做这个站,不是为了收藏。

是因为我记不住东西。

去年搬家,我在纸箱底翻出三部旧手机。其中一部的相册里,有 1247 张图,命名乱七八糟,文件夹叫「新建文件夹(2)」。

我花了三个晚上分类。按编号、按颜色、按来源,最后做出一张表,49 行,每行贴一张代表图。

做完那晚我坐在阳台上,忽然意识到,我根本没在看这些图。

我只是在数它们。

夜晚的桌面上摊开的照片与手写编号
七月最后一个周末,我把旧手机里的图全导出来,铺了一桌子。

一个具体的例子

我的朋友阿泽,做版面设计,去年十月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图片不是按好看分类的,是按「你什么时候会想再看它」分类的。

他手机里只有一个相册,叫「以后再说的图」。里面存了 386 张。

386 张。我问他为什么不删。他说删过一次,删到第 49 张的时候停手了。

我问他为什么是 49。他说不知道,就是停手了。

这种回答让我又气又服。

说一句可能挨骂的话

我直说了:现在绝大多数号称「图片大全」的页面,就是垃圾堆。

点进去,加载三十张图,没有一张标了出处。没有尺寸信息,没有拍摄时间,连图放大了会不会糊都不知道。

更恶心的是那种一屏九个广告、图片缩成指甲盖大小的站。你点开一张,它跳到另一个站。再点,又跳回来。

做这种站的人,自己不看图。

我认这一点。所以我的要求很笨:一张图,一个编号,一句来源。做不到就别放。

有人说这样太慢,更新不了几篇。慢就慢吧。我宁可一周只放二十张,也不想做那种翻三页找不到一张干净的页面。

顺便记一笔:上周有人推荐我看一个浏览器,「91浏览器看片专用的浏览器」,我试着用它抓了一批图,速度确实快。但抓下来的图全部没名字。快是真的快,乱也是真的乱。

关于「49」这个数字

我不信任何玄学。49 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幸运数字。

它只是我表格的行数。

七行一个色系,七乘七,四十九格。每格放一张最能代表那一类的图。填满一格,就在旁边写一行字,说明我为什么选它。

到现在,我填满了 31 格。

剩下 18 格空着。空着就空着,不硬凑。

有几次我为了凑数,随手抓了一张,第二天又删了。那种感觉,就像在日记里写假话。

如果你也在整理图,可以顺手看看我整理的「白色的图片纯白」那一组,纯色图最容易判断你到底是喜欢它,还是只是凑数。

一个反向的提醒

我以前在一个论坛里逛了很久,叫「久久人爽人人爽人人片西瓜视频」那个版块下的图楼。热闹是真热闹。

发图的人多,评论的人更多。但一年后我回去看,那个楼里超过七成的图都挂了,只剩一片灰色方块和「图片加载失败」。

那一刻我挺难受的。

不是为那些图难受,是为那些写字的人难受。他们当年认真配的说明,全都悬空了。

所以我现在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任何图,先存本地,再写一句描述,最后才决定要不要放出来。

顺序不能反。反了就变成给别人打工,给服务器打工。

摊开的旧书与手写笔记
那本《图案编号手册》,我最后花五块买下。第 49 页的字迹已经有点晕开。

最后说说那个摊主

我付钱的时候多问了一句:这本书你从哪儿收的。

老周说,前两个月有个老太太送来一箱书,说儿子搬走了,书没人要。他挑了几本,剩下全卖了废纸。

我问:卖废纸能卖多少钱。

他说:四十九块。

我没接话。拎着书走了两百米,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找零。

也没回去要。

这一篇写到这里。剩下那 18 格,我慢慢填。你要是也有类似的编号情结,可以在我写的「后歇语相」那篇底下留句话,说说你自己是怎么给图编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