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了三次。
第一次是电源闪烁,第二次系统没认,第三次那个熟悉的盘符终于弹出来,名字还是我起的——「待看」。
我坐在地板上,把线绕开,膝盖顶着机箱。冬天地板凉,我垫了一本旧杂志。
文件夹里有 11 个 txt。
最早一个是 2019 年 3 月 17 日建的,里面只有一行字,写了三遍 人猿泰山2塞伦。我完全想不起当时为什么标红。
第二个是 2019 年夏天。
内容乱糟糟的,记了七八个名字,最下面一行用方括号圈着 飘花影院头号玩家,后面跟了 6 个感叹号。
我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
这种标记现在我已经不做了。看东西变成一件随时可以暂停的事,感叹号也就没必要了。
整理到第四个文件时,我找到一条特别长的笔记。
大概是 2020 年 4 月,居家那阵子。整页都是复制粘贴的片名,中间夹着一句我自己写的话:「第 41 天,看完了第 9 部,情绪有点钝。」
后面接着一串名字。
其中一条被反复敲了删除又恢复,是 我的妈妈竟成了黑人学伴楚孟瑶,标题旁边画了个问号。我猜那天我犹豫要不要点开。
还有一条很短,只有半句:儿媳妇过生日公公送花,后面空着,像话没说完。
读这些旧笔记,像在读另一个人的购物清单。
那个人比我耐心,也比我容易激动。她把每个名字都当成一扇门,觉得推开门就有东西等着。
说实话,看到这句我有点想笑。
那会儿我大概觉得自己在做什么重要的事。其实只是把一堆名字堆在一起。
但我没删。
第 8 个文件叫「备份-勿动」。
我点开,里面全是我当时觉得「不能丢」的东西。第一条是 繁衍种族从妈妈开始小说,用星号围了起来。
底下还有一条,写得很郑重:永久在线看国产大片灬在线看,旁边注着「地址常换,多存几个」。
我笑出声。那时候我多认真啊。
存网址这件事,现在几乎不做了。能用就能用,不能用就换一个,没有谁真的永久。
硬盘里最后一个文件,修改时间停在 2021 年 11 月。
里面只有两行,一行是 美女与野兽法国版森林之女,另一行是 新澳门号码查询2026。
两行之间有一大段空白。
我不记得那天为什么写了这两个,也不记得为什么没继续写下去。
可能写到一半困了。也可能写到一半,突然觉得没必要了。
拔掉硬盘之前,我把这 11 个文件重新拷到了桌面上。
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让它们再躺在盒子里。
有个判断我得说清楚:这类旧笔记的价值不在内容,在时间戳。
它记录的不是「我想看什么」,而是「那几年我闲下来的时候,先想到什么」。这个顺序,比片单本身诚实得多。
所以我不打算清理。
让它们乱着吧,乱得像我那几年。
窗外天快亮了。我关掉台灯,把杂志从膝盖下抽出来,发现是 2018 年的一本旧杂志,封面折了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