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雪国》,封面都掉了。店主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头,头也不抬地说「一百五拿走」。我掏出手机扫码时,他补了一句:「川端康成写雪,写的是距离感。」这句话在我脑子里搁了一整晚,然后第二天凌晨,我点开了《不擅长交往の雪女》第一集。
说实话,我本来没抱什么期待。片名太长,封面又是一个白毛女生低着头。但开场第三分钟,主角雪村凛站在便利店柜台前,手里攥着一枚10 日元硬币,想买一瓶热可可,张嘴三次都没发出声音。店员是个染黄头发的小哥,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扫条形码。那个沉默大概持续了七秒——我掐着进度条数的。七秒里,雪村凛的手指把硬币边缘磨了一圈又一圈。这个动作太具体了,具体到我觉得编剧肯定干过这种事。
然后是对白。全片第一句台词是黄毛店员说的:「你硬币要掉地上了。」就这一句,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雪村凛把硬币拍在柜台上,转身就跑。热可可没买成。我看到这里按了暂停,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想,这个场景大概能解释为什么有人会把这部片子反复看。它不是靠情节推进的,它是靠那些没发生的对话在推。你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柜台,脑子里补的是她第一百次想开口的失败。
这里我得说个可能不太讨喜的观点:这部片的第一集,节奏慢得几乎像在测试观众的耐心。 十二分钟的片长,有一半时间是静止镜头——雪村凛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窗外的雪下了又停,她翻了一页笔记本,又翻回去。我觉得这是故意的,但我能理解为什么有人第一集就弃了。它不是那种「温柔细腻」的慢,是真的在模拟一种社交焦虑的体感:你知道该说点什么,但每个字都在喉咙里卡住,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看完第一集,我甚至觉得导演把「不擅长交往」这个标题拍成了物理现象——每段对话之间的空白,比对话本身更长。
有一个细节我印象很深。雪村凛在走廊里遇到同班同学佐藤美咲,对方说了句「早上好」,她张嘴的第一反应是点头,然后手指在裙缝上蹭了一下。就这一下。整部片没给她配任何内心独白,全靠这个蹭裙缝的动作。这比十句「我好紧张」都有效。顺便说一句,我之前在另一个页面上看到有人讨论哥哥他不对劲txt,那篇也是靠动作细节撑人物,但雪女第一集的做法更克制——它甚至不给你确认「她在紧张」的机会,你得自己看出来。
对了,片尾曲结束后有个彩蛋。雪村凛回到便利店,黄毛店员不在,换了个扎马尾的阿姨。她这次没拿硬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了四次的便签纸,放在柜台上就跑了。便签纸上写的是什么,第一集没给镜头。我特意倒回去暂停了,只拍到纸背面有一个用圆珠笔画的小雪人。就这个小雪人,让我把下一集加进了追番列表。顺便提一句,熟悉的味道3上个月也用了类似的道具叙事,但雪女第一集处理得更干净——它不解释,也不煽情。
我还想吐槽一下翻译。字幕组把「雪村さん」翻成了「雪村同学」,但便利店那段其实原声里她说了两次「あの……」,字幕直接省略了。倒也不能怪字幕组,那两个「あの」在中文里确实很难对应,但丢掉之后,雪村凛的犹豫就少了一点颗粒感。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留意收银台旁边贴的促销海报,上面写的是「雪見だいふく」——雪见大福,一种冰淇淋。这个小彩蛋和人物名字的对应关系,我觉得是编剧故意放的。另外在站点里翻资料时看到过11134官网登录入口这类无关内容,和本片无关,纯粹是检索时跳出来的。
最后说那个让我暂停三次的镜头。片尾,雪村凛站在家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大概四秒,然后没开门,转身走了。镜头就停在那扇没开的门上。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以为门会开,第二次看的时候觉得她肯定会回来,第三次才注意到门边放着一双男士皮鞋。她爸在家。这个信息在整集里没有任何台词提到,就靠一双鞋。说实话,这种拍法很冒险,观众稍微走神就会漏掉,但我恰好是在暂停喝水的间隙看到的。所以我说这部片需要你稍微认真一点。
总的来说——不对,没有一个「总的来说」。这部片的第一集不提供结论。它只是把一个人放在你面前,让你看她怎么买不了一瓶热可可。至于这算不算好作品,我倾向于说:它在试图还原一种被大多数作品跳过的时间。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和说了之后尴尬的沉默。如果你有过那种时刻,大概会懂。如果没懂,也正常。顺便,私は流萤を愛しています这个页面下有条评论说「看不懂慢节奏的人不配看雪女」,我觉得这话太绝对了,慢节奏不是门槛,是选择。
就写到这。我去找第二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