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工艺美术》,第 48 页夹着一张玻璃壁龛的铅笔素描。

素描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新华路 12 号,王师傅,1987.3.19。”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这一期就写这个人,和他的壁龛。

2026 年 6 月 4 日 · 林小满

王师傅的壁龛,和他留在 1987 年的那把铅笔

旧书店老板姓周,他把书递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本放五年了,今天算等到人。”

我翻了翻,书的品相还行,就是封面左下角卷了边。《工艺美术》1987 年第三期,定价 0.85 元。第 48 页夹着那张素描,画的是一个嵌在墙里的玻璃壁龛,侧面标了尺寸:宽 36 厘米,深 22 厘米,高 41 厘米。

王师傅。新华路 12 号。1987 年 3 月 19 日。

周老板说,以前这条街上有三家做玻璃壁龛的铺子。现在一家都没了。新华路 12 号现在是一家奶茶店,他上个月路过还买了一杯杨枝甘露,18 块。


我后来查了查,1987 年前后,这一带住的人家习惯在客厅墙里嵌一个玻璃壁龛。放什么呢?放电话机。那时候装一部电话要 1800 块初装费,得托人、排队、等半年。电话是稀罕东西,所以要给它做一个漂亮的家。壁龛的玻璃是磨砂的,里面衬一块绒布,有的还装了一盏小灯。

王师傅那间铺子我见过照片。门脸不大,招牌是白底红字,左边摆一张木案,右边堆着玻璃边角料。照片是在一个叫“城市记忆”的线上档案里翻到的,编号 XH-0127,拍摄时间 1989 年 4 月。照片里案子上放着一把铅笔,和夹在书里的那把一模一样,中华牌,墨绿色笔杆。

我把这张照片发给周老板。他回了我一句:“王师傅 1996 年就不做了,听说是眼睛不好。”


说实话,这类怀旧文章很容易写得很漂亮,最后变成一堆感慨。但我不想那么写。我更想知道的是:那个 36×22×41 厘米的壁龛,现在还在不在?如果还在,里面放的是什么?还是电话机吗?还是一串钥匙?还是一层灰?

我打电话问了那边一个做装修的朋友。他说,新华路那片 2012 年统一翻新过,很多老墙都敲了重做。但有一部分承重墙上的壁龛,因为拆起来麻烦,就留着没动,只是外面贴了一层新壁纸,把口封上了。

“你敲敲墙,听到空心的,就是它。”他说。

我没去敲。我喜欢它现在是封着的状态。一个 36 厘米宽的洞里,可能还立着一部拨号电话,可能什么都没有。两种答案都比打开它有意思。

顺便说一句,我的偏见是:旧物真正的价值不在“旧”,而在它被人用过、磨过、修过的那部分。一个 1987 年的壁龛如果保存得跟全新一样,那它就只是一块好看的玻璃。反过来,玻璃上有一道划痕、边角有一点发黄,那才是它活过的证据。


前阵子整理站内旧稿,翻到几篇相关的东西,一并放在这里,省得你去找:我的退伍精牛爸爸表弟 里写过一个类似的旧墙改造;拔插⭕⭕⭕⭕⭕ai 是个技术向的小记录;免费欧美大片高清入口 是我上周整理的一个资源入口,纯工具性质。如果你也翻过旧东西,哥哥妹妹养成记1v2笔趣阁 这篇的评论区里有人聊过类似的话题。

就写到这儿。下周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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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我叫林小满。在城西一个老小区租了一间 32 平米的房子,客厅墙上有一个壁龛,是前房客留下的。

里面原本放着一个塑料闹钟,我没扔,把它挪到了旁边,换成了那本 1987 年的《工艺美术》。

我做这个站,是因为发现很多具体的东西正在变得说不清楚。比如一个壁龛是谁做的、花了多少钱、装了什么。这些事不写下来,过十年就没人记得了。

每周四更新。写得很慢,但都是真事。

“我们以为自己在保留记忆,其实留下的只是一些物件,记忆早就跑掉了。”
—— 摘自《物件的抵抗》,作者:陈丹燕,1998 年,第 73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