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那本《大众电影》的时候,旁边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生正在刷视频。
他把手机举在耳朵边上,嘴巴凑近麦克风,另一只手捂着嘴,声音压得很低。我看了他大概有四十秒。他没挂电话,也没松手。
那个动作让我想起我表妹周雨桐。去年十一月三号,她在阳台上打电话,捂着嘴说了二十分钟。后来我才知道她在跟老板提离职。
说回那个视频。我是前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刷到的,标题写着“一边打电话一边捂嘴视频”。点开看了三遍。第一遍觉得奇怪,第二遍觉得刻意,第三遍我发现自己也把嘴捂上了。
视频里的女生站在便利店冰柜前面,手机贴在耳边,手捂着嘴,眼睛红红的。冰柜的灯照得她半边脸发白。她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挂断,拿了一瓶水,去结账。
全程两分零三秒。没有背景音乐。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捂嘴的那只手,指甲剪得很短,食指上贴着一个创可贴,边缘有点卷了。这个细节没人提。评论区都在说“太真实了”“社畜日常”。
说实话,我觉得这条视频被过度解读了。很多人转发的时候说“这就是我”,但我看着那个创可贴,觉得她只是一个在便利店买水的普通人,刚好被拍到了。
我写博客这些年,见过太多把日常截取成寓言的事。
前阵子有个读者给我留言,说他在公司厕所隔间里听到同事打电话,带着哭腔说“妈,我没事”。他等了五分钟才出来,假装洗手。他后来找了一个礼拜,想找到那个同事,没找到。他说,那个声音像一把小刀,一直卡在喉咙里。
我把这个留言截图存了下来。没说太多,只是觉得,捂嘴这件事,背后不一定是委屈,也可能是不想被听出来。
如果你也喜欢翻一些零碎的记录,我前阵子整理了一份关于苹果美区id免费网址的笔记,和视频关系不大,但都是碎片。另外,我表弟最近在写一篇我和爸爸在家玩游戏小说,里面有个角色也老在阳台打电话,捂嘴。还有一本挺有意思的短篇集,叫爱吃肉的爸爸by肉肉包,里面有一个细节跟这个视频里的创可贴很像。不剧透。
回到那个旧书店。那个男生终于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拿起一本《读库》翻了翻。我走过去,问他,你刚才在打电话?他说,我妈,问我吃没吃饭。然后他笑了一下,说,怕她听出来我感冒了,所以捂着嘴。
就这么简单。
我忽然觉得,那个视频也没那么复杂。就是一个在便利店打电话的人,捂着嘴,怕被听出来在哭。或者怕被听出来没哭。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写完这篇,也要给我妈回个电话。这一次不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