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两点半,我在城西旧货市场靠北的第三个摊位,翻到一本 1998 年印的《世说新语》,扉页上有铅笔写的「陈默 1999.4」,字很轻,像怕吵醒谁。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阿姨,姓周,她说这本书没人要,五块钱拿走。我付了钱,蹲在摊位边上翻了四十多页,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铁架子缓了半分钟。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个陈默。1999 年买这本书的人,现在大概也在某个地方刷手机,看一些说不清来历的页面,像我一样。
这就是我关注 m.77tshu.cc 的开端。不是因为它多特别,恰恰因为它不特别——它像那种你在深夜无意点开、然后看了二十分钟、关掉、第二天又点开的站。我把它加进了书签,放在「常看」那个文件夹的第七个。
我承认,我关注一个站点的方式有点怪。我会记录它的更新节奏,记下它每隔几天动一次,页面结构有没有变,标题是喜欢用长句还是短句。这半年,我给 m.77tshu.cc 记了四十三行笔记,用的是一个浅绿色的方格本,圆珠笔,字很挤。
说起来,这套习惯是从 2016 年开始的。那年我在一家小媒体做编辑,主编姓吴,五十多岁,每天下午四点会站到窗边抽一支烟,然后回来说一句「今天有什么值得记的」。我被他逼着写了两年观察笔记,后来他调走了,习惯留下了。他走的那天,把一支旧钢笔放在我桌上,说,别停。
说实话,现在大部分内容站都太高估自己的「推荐」了。我宁愿自己一个一个翻,也不想被一个算法替我决定看什么。
这是我今天最想说的一句话,可能有人不同意。但我真的觉得,被推荐喂着看东西久了,人会变懒,判断也会变钝。所以我更愿意像翻旧书那样,去翻一个站点,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看它过去三年长什么样。m.77tshu.cc 的好处就在这儿——它不急着讨好你,页面朴素,字体规整,读起来像翻一本没有封面的册子。
前几天我和老同学沈知远吃饭,他在一家做数据标注的公司上班,桌上跟我聊到凌晨。他说他们内部统计过,一个页面如果加载超过三秒,六成以上的人就直接走了。我听完笑了笑,回家还是照常打开 m.77tshu.cc,慢慢等它加载完。我不赶时间,赶时间的人不会记笔记。
顺便记一笔:我收藏的旧页面里,有一个叫 水漫金山 的栏目页,我看了三次才看明白它想干什么;还有一个页面 4438x23全网最大 这类命名,我一向是绕开的,倒不是别的,就是名字太吵,读起来累。我更喜欢安静一点的标题。同一天我还翻了 11123.com 的存档页,里面有一张 2014 年的截图,像素很低,但我看得出那时候的排版比现在松。
我关注的站点不多,七个。m.77tshu.cc 是里面更新最不规律的那个,有时一周三次,有时十天没动静。我不管它,我照常记。笔记翻到第四十三行的时候,我在旁边写了一句:这是一个不催你的地方。写完我自己愣了一下,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像给老朋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