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我在旧笔记本的 Chrome 里登了一个很久没用的账号。
书签栏弹出来,密密麻麻挤了四十几个。最上面那个文件夹叫「以后再看」,创建时间显示 2019 年 3 月 11 日。
我点开第一个。页面转了两秒,白底黑字:404 Not Found。第二个,第三个,一路点下来,十七个链接里只有一个还能打开,而且长得完全不一样了。
我坐在那儿愣了一会儿。明明是我自己存的东西,却像别人留下的。
那张截图和 3 秒钟的犹豫
有个链接我记得特别清楚。2019 年 11 月,我把一个做植物摄影的页面存进去,作者叫「阿野」,主页上写着住在杭州转塘。我当时截了张图,文件名是 screenshot_20191123_1842.png,存在 Downloads 里,一直没删。
截图里有一张照片,拍的是屋顶上一盆快枯掉的薄荷,底下配了一行字:「它活到第七个月,我决定不救它了。」
我盯着这张截图看了三秒钟。第二秒的时候我想,这算什么态度。第三秒我觉得,好像也行。
三个还能打开的地方
那十七个链接里,真正还能打开的只有三个。一个是维基百科词条,一个是某大学的公开课页面,还有一个是 51漫画入⭕⭕⭕网站,页面还在,但内容已经换成了别的东西。
我顺手点进了 日韩欧美大片⭕⭕⭕aicom,加载了四秒,弹出一个浮层,我关掉,又弹出来。最后我按了返回键。
还有几个链接,点开之后是空白页,连 404 都没有。就像走进一间没开灯的房间,你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我把能打开的三个重新分了个类,其余十四个,犹豫了两分钟,全选,删除。
我为什么还在存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收藏」这个动作被严重高估了。
存下来不等于看过,看过不等于记住。我手机里存了大概 80 篇长文章,真正读完的不到 15 篇。剩下的 65 篇,我把它们存在一个叫「稍后阅读」的列表里,然后永远稍后。
但我还是继续存。这大概是某种廉价的安全感——觉得只要链接在,知识就在手边。
这次整理让我有点动摇。删掉那十四个链接的时候,我没有觉得可惜,反而有点轻松。
顺手点开的东西
整理过程中,我还翻了翻老的书签笔记。有一条写着「私人教练by姜汁撞奶」,我完全不记得当时为什么存这个,只记得是在一个论坛的帖子里看到的,点进去是 私人教练by姜汁撞奶,现在页面还在,但评论区已经锁了。
另一条标签叫「留着」,点开是 女性向网yandex,加载了很久,出来一个灰底页面。我没多待。
还有一条,标题是「祝福儿媳妇儿生日的句子」,我记得是帮同事找的,当时复制了五句发给她。链接指向 祝福儿媳妇儿生日的句子,现在打开,句式还在,但排版全乱了。
这些链接像旧照片一样,打开的时候会带出一小段场景,然后很快又模糊掉。
一句让我停下来的话
翻到第 29 条书签的时候,备注栏里有一行我自己写的小字:「这个视频讲得比课上清楚。」链接是 wwv.771cc.com视频,点开,页面不存在。
我盯着那行备注看了很久。我不记得是什么课,也不记得是哪个老师,只记得当时觉得「比课上清楚」。
这种记录很奇怪。它不指向任何能打开的东西,只指向一个已经不在的人的状态。
两篇我一直没点的长文
书签里还有两个长标题。一个是 我的母亲大人董洁,另一个是 被俘的怀孕仙尊预产期。两个都是 2020 年存进去的,备注都是空白。
我点开第一个,加载了一半停住。第二个倒是开了,但内容和我记忆里完全对不上。也许我记错了,也许它本来就该是这样。
我关掉标签页,没有继续读。
整理完是下午五点四十,窗外开始暗。我数了一下,删掉的链接一共十四个,新加的链接零个。
这大概是我今年做过最诚实的一次整理。
我不确定下次还会不会这样清。但至少今天,我没有再往「以后再看」里塞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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