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我被头顶一声电钻叫醒。
不是幻觉。我摸到手机，屏幕显示 03:17，日期停在 8 月 12 日。
楼上 502 的灯亮着，窗户开着一条缝，钻头声从那里直直地灌下来。
我披了件外套上楼，敲了三下门。
开门的是个穿灰色 T 恤的男人，四十来岁，手里攥着一把卷尺。
他说他姓周，在装一个书架，明天要交房。
“还有二十分钟。”他说这话时没抬头，卷尺拉出来，啪地弹回去。
我说现在是三点二十。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那钟是歪的。
我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沿，拖鞋还攥在手里。
四点半，电钻停了。五点，鸟叫了。六点十分，我睁着眼看见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灰白。
上午九点，我下楼买豆浆，在单元门口碰见周师傅。
他主动说，书架装好了，还拍了照片给我看。
我没看。我只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凌晨三点装东西有多吵？”
他想了想，说：“我以为大家都睡了，动作快点反而听不见。”
“以为大家都睡了”
这句话我记了一整天。
它不是恶意，甚至带着一点善意的逻辑：不打扰人，所以动作轻。问题出在，他的“轻”用的是电钻。
我们这一栋楼，六层，十二户。每天被哥哥怼的楼上楼下，谁跟谁都不太熟。
搬家、装修、孩子练琴、半夜洗衣机脱水，全靠运气消化。
这次轮到我消化。
我想说的是另一个细节。
周师傅走之前，把门口的一小袋垃圾带下去了。他做得自然，像顺手。
所以你看，人不是坏。人只是对“别人在睡觉”这件事缺乏具体的想象。
凌晨三点十七分，在他的钟里，和一个普通下午没什么区别。
下午我补了一觉，醒来刷到一个旧帖，有人整理真实原创-海角网千万资源租房客的故事。
里面有个租客说，他选房第一条：楼上最好住老人。
我笑了好久。因为我楼上住的是个四十岁的装修师傅，精力旺盛，还特别讲效率。
我的观点，摆在这儿
装修没错，赶工也能理解。
但凌晨三点用电钻这件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该被直接拦下来。
“怕打扰别人所以抓紧干”是一句彻头彻尾的悖论。
真正的体谅不是加快速度，是换个时间。
这话我没能当面说完。写在这里，算补上。
顺便一提，今天在夸克4k网盘资源库翻到一段老片修复，画面里一条街空无一人，路灯亮着。
我看着那盏灯，突然觉得它有点像我家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