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98 年的《城市画报》，封面掉了，露出装订线上的灰。我蹲在书架底下，翻到第 47 页，夹着一张对折的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串站名。最上面一行用圆珠笔写着：r星入口1.0.6。

那家旧书店在朝内大街 168 号，老板姓陈，戴着老花镜，正用鸡毛掸子扫书架最顶上那层。他看我蹲了半天，探头说了一句：“那本不卖，我留的。”我把纸抽出来，问他这行字是什么。他推了推眼镜，说：“九十年代的导航页，那时候上网，先得找个入口。”

我后来把那张纸带回家，一行一行地输。先是 5g射频天线 那条，页面还在，只是样式像一张褪色的信纸。再往下翻，看见一个叫 仰望by水蜜桃味趣味阁 的链接，点进去，只剩一行黑体字：本页正在被时间整理。

说实话，我挺烦现在很多人一提到“旧网页”就 nostalgia 得不行。那东西没什么好浪漫化的。慢、卡、断、乱，改一个字段要重传一次。可真翻到的时候，我还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没舍得关窗口。

纸上的地址，有一半还能打开

陈老板说，那张纸是他 1999 年还是 2000 年打印的，具体年份记不清了。他当时在书店里弄了一台 586，拨号上网，按小时收钱，一小时 8 块。来的人多数只打开两三个页面，剩下的时间都在等加载条。他把常去的站名抄在纸上，贴在显示器边框上，后来纸旧了，就夹进杂志里。

第 4 行是一个导航站，549.tv导航，点进去还能看见“今日推荐”四个字，底下的日期停在 2003 年。第 6 行是 yandax.tn，域名已经换了主人，首页是一张空白的灰底图。我把这个发现说给陈老板听，他“哦”了一声，说：“换就换了吧，这行当本来就留不住东西。”

下午四点多，书店里进来一个穿校服的女生，问有没有《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陈老板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说：“2007 版的，五块。”女生翻了翻，买了。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屋子东西都在以差不多的方式流动。

翻到一半，想起 2004 年的事

2004 年夏天，我在学校机房第一次自己输网址。老师让我们查资料，我输错了一个字母，跳出来一个满屏彩字的页面，吓我一跳，赶紧点叉。现在想想，那种“跳出来”的页面，其实就是最早的入口文化，只是没人给它起名字。

那张纸上还有几行我没敢全信，比如 精品丨西瓜丨西瓜视频，这个名字看着像后来才有的。陈老板说他也记混了，纸是攒了好几年才写满的。第 9 行 两个人的秘密mv日本片，他说是别人写在纸背面的，他觉得顺眼就留下了。我问为什么，他说：“字写得好看。”

这个理由我接受了。我自己的书架上也有几本根本不看的书，留着是因为封面印得好。第 11 行 国产最大b站片库，名字像 2010 年以后的产物，应该是后来补上去的，墨色不一样，蓝黑和纯黑。

下面这 10 条，是从纸上一路翻下来的

陈老板最后把那张纸复印了一份给我，原件他收回去了。复印纸发灰，边缘有点歪。我把它折起来，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

回到开头那句话：在r星入口1.0.6里翻到的东西，大多已经打不开了。但纸还在，字还在，那个蹲在书架底下翻第 47 页的下午也还在。这样想的话，入口其实没有关，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开着。

作者：林小满
发布于 2026-04-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