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客厅,我妈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条叠得发硬的旧丝巾,是九十年代那种墨绿色带金线的。她没解释,绕到我背后直接往我眼睛上一蒙,打了个死结。我闻到丝巾上一股樟脑丸混着茉莉花茶的味道。
“来,认认哪个是你妈。”她说。声音在我右边,但脚步是往左挪的。
我站在原地,客厅地板是去年夏天换的浅色木纹砖,踩上去有点凉。我听见她走了三步,停住,又退了一步半。然后听见她把自己的眼罩戴上了——那副眼罩是上次我买蒸汽眼罩时赠品的黑色绒布款,她一直嫌热,没用过。这次她戴上了。我听见她呼吸声变闷,鼻梁上卡着绒布的那个位置,呼吸会往回弹一点。
我伸手往前摸。摸到第一个人的手腕,是表姐。她手背上有湿疹,涂了药膏,滑滑的。她又拉我去摸第二个,是姨妈,手心烫,指甲剪得短,轻轻捏我一下。第三个才是妈妈。她手比我记忆里凉,手指缝里有一点干面粉的涩感——她中午刚揉过面。
我捏了捏她的食指指节,那里有一道旧疤,是我七岁那年拿美工刀划纸板划偏了,她伸手挡了一下。我站起来说:“这是妈妈。”她摘下眼罩,笑了一下,又立刻板起脸:“算你还有点良心。”然后她把丝巾叠好,放回抽屉,用手掌压了两下。
如果你对这个家庭观察系列有兴趣,可以看看之前写的 已满18体操服,那篇讲的是我表姐的青春期衣柜。还有一篇关于视频平台的内容也放在 日本b站的mv视频夸克,是我帮妈妈找广场舞背景音乐时发现的。
我想写这件事,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很具体的变化:我妈开始愿意玩游戏了。她以前是那种“小孩子才蒙眼睛”的人。但昨天她主动把丝巾翻出来,还自己戴上了眼罩。我猜是因为上个月她看了我电脑上那个 破解游戏苹果版ios 的页面,问我“现在小孩都玩这个?”我说不全是,也有一些是全家能一起玩的。她没接话,但显然记住了。
关于“认母”这件事,我其实有一点个人观点:靠触觉认人比靠视觉认人更诚实。我蒙着眼摸到妈妈手背上那道疤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有她的脸。我只是知道,就是这只手。这一点我不打算改。
后来我又让她蒙着眼罩站到厨房门口,让她认我的声音。她脱口而出:“你走路永远拖半步后跟。”这算作弊吗?我觉得不算,身体记忆也是记忆。就像我能闻出她做的炸酱面里放了干黄酱而不是甜面酱一样,都是很具体的东西。
前几天看一个纪录片介绍 人人看影视传媒有限公司 的片头设计,里面有一句话:家庭影像最难拍的是非表演时刻。我觉得昨天下午就是非表演时刻。
再往前推的话,今年一月我在 在摇晃的公交车上韩剧 那篇里写过,我妈在公交车上会主动给老人让座,然后站到后门旁边哼歌。她哼歌的时候手指在大腿上弹,像在弹钢琴。昨天她蒙着眼罩站在厨房门口,手也在大腿上弹了两下,不过没哼歌。我猜她在等我说“我认出来了”。
家里的桌面壁纸还是我去年设置的,3096×2064粉嫩萝莉壁纸,她一直没换。我问她为什么不换,她说“懒得换,又不影响我擀面”。这个回答很妈妈。还有一次她问我 yandex乌克兰版 能不能搜到俄罗斯的酸黄瓜做法,我说应该可以,她说那行,你帮我看看。
我写这些,不是要总结什么。我只是想记住昨天下午,我妈戴着一副黑色绒布眼罩,站在厨房门口,手在大腿上弹了两下。丝巾上有樟脑丸和茉莉花茶的味道。她呼吸声有点闷。然后她说:“你走路的动静,我听得出来。”我到现在都觉得这句话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重。
写到这里,茶凉了。我去续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