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是 9 月 13 日，周一。早上 6 点 40 分，我在虹桥火车站 B1 层的全家买了两个饭团，一个三文鱼，一个梅干菜。上司比我早到，站在 27 号检票口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美式，没加糖。他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问方案，是问：“你吃了吗？”
我说吃了。他说，那走吧。
高铁是 7 点 12 分开的，G 字头，到武汉站 11 点 04 分。我们坐的是 3 号车厢，他靠窗，我靠过道。车过南京南站的时候，他从包里掏出电脑，说：“先把第三部分过一遍。”那一遍，一直过到了合肥南。中间他接了 4 个电话，每个不超过两分钟，语气都很短。我后来发现，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得最多的一句是“你定”。
第一天：方案第三部分，改了 5 遍
到武汉的酒店已经 12 点半。前台给了我们两间房，一间 1207，一间 1209，门对门。放下行李，他发消息说，15 分钟后大堂见。我数了一下，从 14 点 10 分到 18 点 40 分，我把方案第三部分改了 5 遍，每一遍他都只说一句：“再往回收一收。”我不太懂“收”是什么意思，第 6 遍的时候我问他。他停了两秒，说：“把你想证明自己厉害的那几句删掉。”
那句话我记到现在。
第三天：他抢走了我的鱼丸
9 月 15 日晚上 10 点多，会开完，我们下楼找吃的。酒店旁边只有一家罗森还开着。我拿了两串关东煮，一串鱼丸，一串萝卜。他拿了一瓶矿泉水，站在收银台边上等我。我把鱼丸递过去让他尝一个，他直接整串接过去了，说：“那你吃萝卜。”我愣了两秒，笑了。他也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在工作之外笑。
那几天我最大的发现是：上司这个身份，只在会议室里成立。走出那扇门，他也只是一个会在便利店抢同事鱼丸的人。
写到这儿我想插一句。关于出差这件事，我有个可能不太讨喜的看法：很多人把“和上司出差”当成一场考试，其实它更像一次近距离的、被迫的观察。观察他几点睡、怎么吃早饭、对服务员什么态度。这些细节比任何 KPI 都能告诉你，你跟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观察了七天，结论是：还行。
第五天：会议室的空调，永远 23 度
客户方在光谷，那栋楼 12 层。会议室没有窗，空调固定 23 度，我穿了薄外套还是冷。9 月 17 日上午那场会开了 2 小时 40 分，上司全程没看手机。散会以后他小声跟我说：“对方那个姓陈的总监，关键不是在价格，在交付周期。”我点头。这种话他只在走廊里说，从不当着人讲。我把它理解成一种信任，也可能只是他懒得在会上绕弯子。
那天晚上回酒店，我在手机上记了一笔：“7 天，酒店 6 晚，改方案 7 版，罗森 2 次，鱼丸 1 串。”这就是这次出差最具体的账。
第七天：虹桥地铁口，他说了句谢谢
9 月 19 日下午 4 点 20 分，G 字头返程，到虹桥是晚上 9 点出头。出站以后我往 2 号线方向走，他往 10 号线。分开前他停下来，说了句“这七天辛苦了，谢谢”，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多余的话。我站在地铁口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句谢谢大概是他这周说得最慢的一句话。
七天结束了。我把房卡交回去，没拍照。
如果你也在准备一次和上司的出差，我的建议只有一条：别把他当成考官，把他当成一个你要连续观察七天的普通人。你会发现，很多人只是运气好一点、早走了几年，剩下的，都差不多。
我是林小满，这个站写我出差、读书、以及那些没地方放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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