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我坐在客厅那张坐塌了一角的灰色沙发上,用平板打开「橘子app追剧」,本意是接着看《紫阳花の凋落の时》的第三集。结果片头曲放完,我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上一集谁死了。我退出,点进第二集,快进,再回来。折腾到十二点零几分,我关掉平板,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又打开了同一集。
这件事听起来很小,但它让我整整困惑了一整天。我数了一下,我的「橘子app追剧」片单里有 23 部在追,其中 9 部停在了第三集之前。最久的是《vr日本电影左右分屏》,去年十一月标记的“看到一半”,到现在都没点开过。我甚至记得当时为什么停:那部片子需要我全神贯注,而我那天只是想随便找点背景音。现在的困境不是没得看,是看得太碎了,碎到我自己都拼不回去。
下午我给一个做后期的朋友周明远发消息,问他平时怎么管片单。他回得很快,就一句话:“我不追,我只重看。”他说自己硬盘里存着 2008 年到 2015 年的 47 部电影,每年挑三部重看,每年看三遍。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心里冒出一个不太体面的念头:我是不是在用“追”这个动作,假装自己还在认真生活。这个观点可能有点冒犯,但我确实这么想的。太多人把“在追”当成一种状态展示,而真正坐下来看完一集的人,反而越来越少。
傍晚我打开「橘子app追剧」后台,看到一位叫“阿绿”的读者在两个星期前留言,说她用这个站只是为了记下每天看了什么,不为了推荐。她写到 4 月 17 日那天看了《mrds66.com校园大赛》的决赛回放,看到凌晨两点,第二天上班迟到四十分钟。这条留言我反复看了三遍,突然觉得我那些焦虑有点没必要。她至少知道自己看了什么,也承认了代价。而我呢,我连自己在第几集都记不清。
晚上八点,我点开「亲家公妈妈帮忙收玉米」那篇旧文底下的评论,一个叫“老宋”的读者说他每周只追一部,看完写三百字,写在纸上,不发表。他说:“我写字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到底看进去了没有。”我看到这儿,把平板放下了,找了张便签,写了四个字:第三集,谁。然后贴在显示器边上。至于有没有用,明天再说。今天我还是困惑的,但至少我承认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