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om 笔记:那本掉了封面的书,和一次不太成功的寻找
昨天下午两点多,我蹲在旧书市集最边上的一个摊位前。摊主姓周,六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正低头用透明胶带补一本《辞海》的书脊。我问他那摞电影类的书怎么卖,他头也没抬,说:「十二块,挑吧。」
我其实是想找一本具体的书。上个月在朋友家翻到一册 1983 年出版的《电影语言》,里面夹着一张手写的观影笔记,字迹很潦草。朋友不肯让,我回来就记下了书名,想着总能在旧书堆里碰见。结果翻了四十多分钟,一本都没有。
失望是慢慢渗出来的。不是那种尖锐的失望,更像是下午的太阳一点点移过脚背,你才意识到自己蹲太久了。我把那摞书一本本放回去,手指上沾了一层灰。
最后我还是买了一本。一本 1987 年印的《世界电影史》,封面掉了半页,露出底下灰黄色的硬壳。里面第 214 页有一行铅笔字:「此处与费里尼自传第 87 页对不上。」字写得小而稳,像是常做笔记的人。
我翻到书末,版权页上盖着一个蓝色的小方章,字迹模糊,勉强认出「市第二中学图书室」。也就是说,这本书在某个中学的书架上待过很多年,被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读过、批注过,然后流落到了周师傅的摊子上。
我把它买下来,倒不是因为多需要这本电影史。我是想知道那个写铅笔字的人后来去了哪里。这种想法有点傻,但确实是我当时的念头。
顺便说一句我的看法:旧书市集这几年越来越像一场表演。摊主们把书按「复古感」摆盘,价格翻了三倍,真正想找书的人反而被挤到一边。我不太喜欢这种变化。书是拿来读的,不是拿来拍照的。
当然这只是一家之言。周师傅那个摊位就很好,书乱堆着,没标签,没布景,你得像淘米一样自己筛。我筛了半天,筛出一本掉了封面的,和一点说不清的高兴。
回家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买了一杯冰美式,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翻那本书。翻到第 156 页,又看到一行铅笔字:「这场戏我在录像厅看过三遍。」我不认识写字的人,但那一刻觉得,我们好像隔着几十年,一起看了同一场戏。
这就是我今天的意外收获。不是那本《电影语言》,是这半页铅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