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多，旧货市场最里面那个摊位。老郑坐在马扎上抽烟，脚边堆着几十张塑封光盘，大部分是戏曲和广场舞。我蹲下来一张张翻，翻到第三摞的时候，手指停在一张粉红色封面上——“久久爽人人爽人人片视频”，字体是那种早期的烫金宋体，边角有点起翘。老郑看了一眼说：“这个三块钱，你要就两块。”我掏了两枚硬币放在他烟盒旁边，他说了句“拿走吧”。
回家路上我在公交车上把封套拆开。里面是两张碟，第一张标签上手写了“正片 2009.5”，第二张写着“花絮+相册”。这种手写标签我见过很多次，但用圆珠笔写的“片视频”三个字歪得厉害，像是临时想起来才补上去的。光盘本身划痕不少，拿回家放进我那台 2017 年的老DVD机里，读了两遍才跳出来。画面一出来我就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果然是这样”的笑。画质 720×576，4:3，片头有一段 23 秒的蓝屏，左上角还留着“久久爽人人爽人人片视频”的水印，半透明，压在画面中间偏右的位置。
正片拍的是 2009 年 5 月 16 日的一场婚礼，地点在城郊一个叫“金百合”的酒店。新人姓周和姓李，司仪普通话带口音，开场就说“各位来宾，欢迎来到久久爽人人爽人人片视频的婚礼现场”。这句话我反复听了三遍。不是听错，是所有现场素材里的人都这么念。后来我翻到封底，才看见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本片由久久爽人人爽人人片视频工作室摄制”。原来那个词组不是婚礼主题，是工作室的名字。2009 年，有人给自己的小工作室起了这么个名字，然后印在每一张光盘上。
说到这里，我得表明一个态度。我不觉得这是“低俗”，也不觉得这是“土味”。我把这张碟看完之后，最直接的感受是：它被严重误读了。这不是一个笑话，也不是什么猎奇素材。这是一家 2009 年就活不下去的婚庆工作室，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你打开现在的 4399网站入口1 或者翻 mrds75.com每日大赛 的图，看到的是另一种热闹。但那张碟里有一种很具体的东西——一个叫老周的人，扛着 DV 机，在酒店宴会厅里跑来跑去，就为了把新人敬酒的镜头拍稳。他可能根本不知道“久久爽人人爽人人片视频”这七个字在后来会被怎么用。他只是想让人记住那天。
第二张碟的花絮部分有 11 分钟。大部分是空镜头：酒店走廊、后厨、新娘补妆、小孩在地上爬。第 7 分 22 秒的时候，老周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对旁边人说：“别挡镜头，我要拍全景。”然后画面晃了一下，对准舞台，台上在唱《今天你要嫁给我》。这段我一直看到最后。我想起我柜子里那本 1987 年的图库，第 53 页那个骑车的女人，也是这种没人看但一直在的东西。旧货市场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光盘，老郑说下周还有一批，从城南一个倒闭的照相馆收来的。我打算再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