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多,我在城南一家快要关门的碟片店翻到一张DVD。封面上印着「18岁成年礼片子」,字体是那个年代常见的综艺体,边角已经翘起来了。老板说五块钱拿走,我掏了硬币,回家放进那台老播放器里,读碟的时候有咔哒咔哒的声响。
片子不长,二十七分钟。开头是一个女孩站在老居民楼的走廊上,手里攥着一张车票,镜头晃得厉害,像是用家用DV拍的。我认出了那个走廊——铁栏杆上晾着蓝白格子的床单,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通知,日期是2013 年 6 月 8 日。这天是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我忽然意识到,这片子拍的是成年礼。
那个镜头,我看了四遍
片子的核心段落,是女孩和父亲在厨房里的一场对话。父亲穿着灰色的圆领汗衫,背对着镜头在洗碗,女孩站在门口,说了一句:「爸,我明天就走。」父亲没回头,只问:「票买好了?」女孩点头。父亲继续洗,水声很大。然后女孩伸出手,想去碰父亲的背,手悬在半空,停住了。就是这第 3 分 12 秒的位置,那只手明显在发抖。我把进度条拖回去,看了四遍。第一次看剧情,第二次看那只手,第三次看父亲的后颈——有一层薄汗。第四次,我注意到厨房窗台上放着一盆快枯掉的葱。
说实话,这部片子的技术条件很差。收音有杂音,光线忽明忽暗,中间有一段对白甚至被环境噪音盖过去了。但那只手抖的那一下,我敢说,很多拿着几十万预算的剧组都拍不出来。因为它不是演出来的,是真实发生的犹豫。我甚至怀疑导演根本没喊「开始」,就那么让摄像机转着。
成年礼片子最怕的就是把它拍成一场仪式。可真正的成年,往往发生在一个谁都没准备好的下午,在厨房里,在一盆快枯掉的葱旁边。
我在困惑什么
看完之后,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样的片子,最后只能在碟片店的角落里积灰?我查了一下,片子的导演叫陈建国,后来去拍了婚庆。片子里的女孩叫阿珍,演的是她自己。我试着在网上搜这两个名字,没搜到什么。一条线索指向一个已经打不开的论坛帖子,底部写着「51cgy19.com」,我点进去,页面跳转到一张404的图。管它呢,反正我记下了。
我个人的观点可能有点刺耳:那些在短视频平台被反复剪辑、配上煽情音乐的「18岁成年礼片子」,我一概不看。它们太干净了,干净到像样板间。成年礼这件事,本来就该带点毛边,带点水渍,带点说不出口的话。陈建国那台破DV拍出来的东西,比大多数精修过的成年礼短片都诚实。这话说出来可能会得罪人,但我是真这么想的。
一些具体的东西,和几句题外话
片子里有一个细节,我想了很久。女孩出发前一天,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两斤橘子,拎回家,放在父亲的床头柜上。她没留字条。父亲晚上回来看到橘子,剥了一个,吃了一瓣,然后把剩下的放进冰箱。这个动作,镜头一共给了九秒,没有台词。我看到这里的时候,想起以前在别处读到的一个帖子,里面有人提过「香香公主狗原版视频」,跟这个片子完全无关,但那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说了」的劲儿,是同一种。前两天我还在一个影视群里看到有人聊「红桃解说日本视频解说电影策驰」,群友的争论点和我的困惑撞上了——大家到底是在看片子,还是在找某种被确认过的情绪?
我不太确定答案。我能确定的是,阿珍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两斤橘子,是整部片子里唯一一样有颜色的东西。其余的,都是灰扑扑的。可能导演穷,没打灯。也可能,他就是故意的。
看完片子,我把那张DVD放回盒子里,盒底有一行圆珠笔写的小字,是「2014.3.17 借给老周」。老周是谁,我不知道。盒子里没有别的碟片。我把它放在书架第二层,跟几本旧杂志码在一起。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又把它抽出来看了一眼,封面上那双眼睛,还是看着镜头外面。
附记:如果你也看过类似的片子,或者知道陈建国后来去了哪里,可以写信给我。另外,我常逛的几个地方是 桔子tv v9.99 上的老片专区,还有自己整理的片单 ipad官网入口 里那个不起眼的条目。前阵子有人发来 私 愛しています 的链接,我点开看了两遍,没看懂,但也没关掉。还有一篇讲 日本情侣推理电影 的长文,放在我的收藏夹里。最后,如果你对影像材料有更老的线索,可以试试经由 m.gzwfgc.cn 找找看,我还没试过,但留个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