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十一点零四分,我坐在书桌前,点开一个视频平台想看十分钟的做饭视频就睡。
结果四十五分钟过去了,我在看一个男的用夹子夹螃蟹。不是我搜的。我没搜过螃蟹。我只是点了一次「不感兴趣」,然后它又给我推了一个。
我又点。它又推。到第四十一次的时候,我把鼠标推到了桌子另一头,去阳台站了三分钟。楼下有人在遛狗,一只很小的柴犬,穿橙色的雨衣。我竟然觉得那三分钟是那天晚上最清醒的时间。
我经常跟人说我做这个站,是为了「发现好内容」。说实话,这话有点大。我真正想干的,是替那些没被算法抬举的东西留一个位置。
比如我上周读到一篇讲旧桥维护的报道,作者在云南待了两个月,跟着养护队走完一座 1978 年通车的双曲拱桥,全篇没一句口号,只有水泥标号、裂缝宽度、工人老瓦的午饭是两个馒头加咸菜。我看了三遍。这种稿子,推荐页上一辈子刷不到。
我有个朋友叫周航,做装修的,去年十二月他在我这儿吃完饭,掏手机给我看他的推荐页。他手机里的世界和我的完全是两套:四十多条里有三十七条是装修翻车视频,剩下三条是卖胶的。他说他其实只想看钓鲈鱼。
我问他为什么不干脆卸载。他说卸载过两次,每次三天又装回来,「因为没别的地方去」。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所以这个站点对我来说,不是一门生意,是一个很笨的小仓库。我每天挑一两样东西放进去,可能是一篇文章、一段播客、一张照片,也可能就是一句话。比如「11133.com免费下载安装最新版」这种我平时根本不会点开的东西,我也会去看一眼,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看完了再决定说不说。
最近还翻到一个老页面,叫「911查询网老黄历」,界面丑得像 2009 年,但功能一点毛病没有。打开就知道今天宜不宜洗头。我做站多少有点受它影响——不追新,能用就行。
有人劝我,你这不叫博客,叫私人日记,没人看的。我想了想,还真是。但私人日记也有私人日记的好处:写的时候不用伺候任何人。
前阵子有读者顺着「陪读风云录妈妈王静」那条链接摸到我这儿来,在留言里问我:你是不是专门复制粘贴的?我没回,因为问了半天才弄清楚,她是把这站当成另一个站了。网络就是这样,一不留神就走错门。
说到照片,我承认我是个视觉动物。手机里存着别人传给我的「红桃高清照片」,纯粹因为构图好看,不是别的意思。美这件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直接。
工作日下午我偶尔会点开「人人看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公开页面,不是看片,是看它的岗位招聘,看看这行当里的人在做什么、拿多少。这比任何行业报告都真实。
还有「俄罗斯搜索」,我拿它当拼音训练器用。输入中文,看它吐出什么。挺荒诞的一件事,但我乐在其中。
说到底,我不反对算法。它确实帮很多人省了时间。我反对的是它变得越来越懒——你不点,它就默认你别无选择;你点了「不感兴趣」,它就当你是在玩。
我的态度很简单:把选择权拽回来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这就是 ju57.cc.com 存在的理由,说完了。